羅亞蹲下身，和佩圖拉博平視。
「因為你是大名鼎鼎的攻城大師。」
佩圖拉博的瞳孔微動。
「鋼鐵之主。」
這四個字落入佩圖拉博的耳中。
他的面部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我才不會因為被誇了幾句就投靠你。'
佩圖拉博在心裡冷哼一聲。
他是原體。
不是三歲小孩。
幾句好話就能收買？
然後羅亞繼續說了。
「而且我覺得.........」
羅亞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你比羅格·多恩厲害。」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佩圖拉博的瞳孔驟然放大。
「我要重建人類帝國。」羅亞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我需要一支全銀河最強的攻城軍團。帝國之拳？那群抹牆匠？」
羅亞搖頭。
「不夠格。」
「我需要的是鋼鐵勇士。」
佩圖拉博的呼吸停了半秒。
「你想不想..........全銀河證明你比羅格·多恩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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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
如同一把鑰匙。
精準地插入了佩圖拉博靈魂最深處那道鎖了萬年的門。
一萬年前。
泰拉之戰。
多恩說他的攻城「有缺陷」。
那句話折磨了他一萬年。
比混沌的腐蝕更深。
比色孽的吞噬更痛。
他窮盡萬年，改造自己的身體，建造不可攻克的要塞梅德倫加德，將整個惡魔世界變成他的作品..........
不過是為了證明.........
多恩錯了。
而現在。
有人對他說：你比多恩厲害。
還不是敷衍，不是嘲諷。
是認真的，是帶著目的的。
是.........需要他。
佩圖拉博的嘴角上揚了。
「..........我同意。」
他的聲音平靜。
但眼睛裡，有一團火在燒。
萬年未曾燃燒過的火。
羅亞笑了。
他後退一步，讓出空間。
「既然同意了，那就站起來吧。」羅亞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已經恢復了，不用再待在這堆廢鐵里。」
佩圖拉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那具承載了萬年的重型機械軀殼..........他已經不再需要了。
機械外骨骼的液壓鎖扣在他的意志下鬆脫。厚重的裝甲板一塊滑落，砸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當最後一塊機械組件脫離，佩圖拉博從中站了起來。
四米的身高。
健壯的、屬於原體的完整肉身。
沒有機械義肢，沒有惡魔之相，沒有混沌印記。
他站在那裡，如同萬年前站在奧林匹亞穹頂之下的樣子。
走廊遠處。
莫拉克斯看到了。
那些還活著的鋼鐵勇士老兵們..........看到了。
「吾..........吾主.........」
大家的面甲下，淚水如同決堤般湧出。
萬年了。
他們追隨的父親，終於回來了。
那個沒有被機械覆蓋的、沒有被混沌扭曲的、曾經帶領他們橫掃銀河的原體..........回來了。
「停止抵抗。」
佩圖拉博的聲音傳遍全艦通訊頻道。
簡短，冰冷，不容置疑。
「全體鋼鐵勇士，放下武器。這是命令。」
通訊頻道沉默了兩秒。
然後，鋼鐵之血號各處的戰鬥聲..........陸續停息。
羅亞轉頭看向泰圖斯。
「去，給所有鋼鐵勇士喝牛奶。一個別漏。」
「是，大人。」泰圖斯從物品欄里掏出一摞鐵桶，分發給身後的極限戰士。
走廊角落裡，克羅姆他沒死透。
萬年老兵的體質讓他勉強吊著一口氣。
但骨頭碎了大半，內臟移位，已經說不出話。
一名極限戰士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將一桶牛奶倒進了他的嘴裡。
克羅姆的眼珠猛地轉動。
白色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
身上的混沌印記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消失得乾淨淨。
然後是傷勢。
碎裂的骨骼在幾秒鐘內重新接合，移位的內臟歸位，撕裂的肌肉纖維重新生長。
五秒後。
克羅姆從牆壁里掙脫出來。
完好無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沒有混沌符文。沒有惡魔之力。
乾乾淨淨。
另一側走廊，剛趕來增援卻被命令放下武器的鋼鐵勇士們，正排著隊接受「治療」。
牛奶一桶倒下去。
混沌氣息一縷縷消散。
如同流水線作業。
佩圖拉博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越皺越緊。
「..........等等。」
佩圖拉博轉向羅亞，聲音壓得很低。
「你的意思是..........直接喝這個東西，就能消除混沌腐化？」
「對。」羅亞點頭。
佩圖拉博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不需要先把人打成半死不活？」
「不需要。」
「.........」
佩圖拉博的面部肌肉在抽搐。
他想到自己剛剛都快被羅亞打出屎來了。
又看了看那些輕鬆喝口牛奶就恢復如初的手下。
「那你為什麼.........打我？」
「哦那個啊。」羅亞聳了聳肩，表情無辜，「我不把你打服氣，怕你不投降嘛。」
佩圖拉博的太陽穴跳了三下。
「..........其實你也可以先說服我的。」
「能嗎？」羅亞挑眉。
佩圖拉博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因為他不想提那個人的名字！
佩圖拉博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
亞空間。
色孽的領域。
極樂之宮的核心。
色孽斜躺在祂那由凡人慾望編織而成的王座上，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一縷紫金色的靈能絲線。
這縷絲線的另一端，連接著祂萬年前從佩圖拉博身上吞噬的.........那一塊屬於原體的生命本質。
那是祂的戰利品。
祂的養分。
祂的.........
色孽的手指停住了。
絲線的那一端。
空了。
就像有人拿了一把剪刀，「咔嚓」一聲，把連接切斷了。
連接不是斷裂。是消失。
那塊被祂吞噬了萬年、早已融入祂力量體系的原體本質..........憑空蒸發了。
如同從未存在過。
色孽緩緩坐直了身體。
祂的六隻眼睛同時睜開。
每一隻都在放大。
「..........我吃下去的東西呢？」
祂的聲音在極樂之宮中迴蕩。
帶著冰冷的、完全不符合祂平日風格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