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剛醒來沒多久。
先看見帝皇被當成神。
又發現帝國的行政機構會讓智天使送文件。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正在接受連續測試。
「習慣就好。」
羅亞拍了拍他的肩膀。
基里曼看著他。
「這句話，卡爾加今天已經對我說過六次。」
「說明有用。」
基里曼剛準備反駁，目光突然越過羅亞。
九台騎士機甲整齊站立。
武器系統已經完成自檢。
一台騎士的等離子核心正在穩定運行。
基里曼走到近前。
他檢查裝甲接口，又看了一眼生產序列。
「這是你造的？」
「剛造完。」
「用了多久？」
「一分鐘左右吧。」
基里曼回頭看了一眼九台機甲。
又看向周圍仍跪在地上的機械神甫。
他終於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把羅亞當成萬機之神了。
以機械神教的生產效率，製造九台騎士機甲，足以讓一個鑄造世界忙上很長時間。
羅亞只用了一分鐘。
機械神甫磕幾個頭，已經算克制了。
羅亞收起工作檯。
「我要去一趟血鴉的戰艦。」
「據說他們倉庫里還有一些機甲殘軀。」
「你去嗎？」
基里曼放下數據板。
「去。」
他現在確實需要換換腦子。
比起研究智天使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他寧願看看羅亞怎麼製造機甲。
兩人登上穿梭機。
開普敦-3負責帶路。
十分鐘後，穿梭機進入血鴉旗艦的機庫。
艙門剛剛開啟。
加百列已經帶著十幾名老兵等候在外。
「羅亞大人。」
「基里曼大人。」
加百列上前行禮。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問題。
但當他看到開普敦-3時，眼神明顯停頓了一瞬。
羅亞直接開口。
「加百列。」
「把你們收集的機甲殘軀交出來。」
加百列的身體僵了一下。
「羅亞大人。」
「您怎麼知道我們有機甲殘軀？」
「別管。」
羅亞走下穿梭機。
「帶我去倉庫。」
加百列看向開普敦-3。
開普敦-3抬起機械觸鬚，吹起了不存在的口哨。
加百列明白了。
機械神甫果然不能隨便放進倉庫。
尤其不能讓他們檢修能源管道。
他低下頭。
「請跟我來。」
基里曼走在羅亞身旁。
「他似乎不太願意。」
「正常。」
羅亞看著加百列的背影。
「從血鴉手裡往外拿東西，一般都需要經歷這個過程。」
前方的加百列腳步加快。
他什麼都沒聽見。
眾人進入升降梯。
沉重的艙門緩緩閉合。
加百列輸入了一串擁有三十七位的密碼。
升降梯沒有向下。
反而開始橫向移動。
基里曼看向艙壁上的倉庫編號。
「四號倉庫？」
加百列立刻搖頭。
「不是。」
「那是哪裡？」
「普通物資倉庫。」
基里曼記住了這個回答。
升降梯停下。
閘門開啟。
一座被三層裝甲門封鎖的倉庫，出現在眾人面前。
加百列按下權限認證。
第一扇大門緩緩開啟。
倉庫內的一角顯露出來。
基里曼只看了一眼，腳步便停住了。
最外側的貨架上，整齊擺放著二十七面動力盾。
每一面盾牌上，都刻著不同戰團的徽記。
帝國之拳。
白色傷疤。
火蜥蜴。
太空野狼。
甚至還有一面屬於極限戰士的藍色盾牌。
基里曼轉頭看向加百列。
加百列神色嚴肅。
「您知道的。」
「我們沒有原體。」
倉庫深處。
某種龐大金屬正在應急燈下反射冷光。
一隻殘破的機械手臂從帆布下方伸出。
它的手掌，比一名星際戰士還大。
倉庫裝甲門完全開啟。
基里曼站在門口。
他沒有立刻進去。
貨架一排接著一排。
動力劍。
爆彈槍。
終結者裝甲部件。
機械神教聖物。
靈族水晶。
太空死靈殘骸。
還有一塊刻著狼頭徽記的巨大石碑。
基里曼甚至在牆邊看到了一門暗黑天使的等離子炮。
上面的戰團編號還沒刮乾淨。
「這些都是你們的？」
基里曼問。
加百列搖頭。
「不是。」
「那為什麼在這裡？」
「為了防止帝皇的聖物落入異形和混沌手中，我們代為保管。」
「原主人知道嗎？」
「部分知道。」
「知道的部分，允許你們保管嗎？」
加百列沉默了一秒。
「戰況緊急。」
基里曼看著他。
加百列挺直身體。
「您知道的，我們沒有原體。」
羅亞拍了拍基里曼的肩膀。
「別問了。」
「再問下去，他就要說這些東西是自己長腿跑進倉庫的。」
加百列沒有反駁。
這種可能性不能徹底排除。
羅亞朝倉庫深處走去。
開普敦-3掀開一塊厚重帆布。
幾具扭曲變形的機甲殘骸顯露出來。
最前面的是兩台侍從級機甲。
一台雙臂還殘留著熱能長矛結構。
另一台的頂部裝甲已經被炸穿，機體內部塞滿凝固的有機物。
後方還有一具更加龐大的軀幹。
它的護盾發生器被整個撕掉。
雙腿齊膝斷裂。
可僅僅剩下的主體結構，依然接近普通騎士機甲的高度。
基里曼走上前。
「戰刃侍從。」
他又看向旁邊。
「重弩侍從。」
目光落在最後一具殘軀上時，他停頓片刻。
「堡主騎士。」
「這種型號在帝國境內也很少見。」
基里曼轉頭。
加百列想了想。
「一顆已經毀滅的世界。」
「世界名稱？」
「檔案遺失了。」
「原所屬家族？」
「標識損毀了。」
「發現時間？」
「記錄損壞了。」
基里曼面無表情。
「你們的檔案系統真脆弱。」
「是的。」
加百列嘆了口氣。
「這是血鴉長期沒有原體留下的問題。」
羅亞懶得聽他繼續發揮。
鑽石鎬已經出現在手中。
他先走到戰刃侍從殘骸前。
鎬子落下。
「鐺！」
黑色裂紋網絡從機甲胸口迅速擴散。
一層層裝甲被裂紋覆蓋。
幾秒後。
「啵！」
整台機甲憑空消失。
三個緩緩自轉的微縮模型掉落在地。
羅亞將其收進物品欄。
【獲得：戰刃侍從機甲碎片×3。】
【是否合成戰刃侍從機甲製造圖紙？】
「合成。」
三塊碎片化作光點。
一張圖紙出現在物品欄中。
基里曼向前一步。
他親眼看著數百噸重的機甲殘骸消失，只留下絕對平整的甲板。
沒有切割。
沒有運輸。
也沒有熔煉。
羅亞只是砸了幾下。
帝國的逆向工程，需要機械賢者帶著上千名神甫研究數十年。
羅亞的逆向工程，需要一把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