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團長。」
「這會不會是陷阱?」
泰圖斯擦去劍上的灰燼。
「先記錄。」
「回頭一座一座打過去。」
「是真是假,砍開就知道了。」
亞空間深處。
恐虐與奸奇同時露出了笑容。
一切,都在祂們的計劃之中。
恐虐領域最深處。
這裡沒有惡魔軍團,沒有顱骨祭壇,只有一座被黃銅山脈完全包圍的密室。
密室外側刻滿了封鎖符文。
十二條由神力凝聚的鎖鏈貫穿牆壁,將內部與亞空間隔絕。
恐虐的一縷意志落入其中。
厚重閘門緩緩打開。
密室中央,坐著一個龐大的身影。
破損的金色鎧甲覆蓋軀體,雙手被黃銅鎖鏈固定。
頭髮垂在肩上,一萬年的時間沒有讓他低頭。
也沒有讓他停止說話。
「我是羅格·多恩。」
聲音平靜,沒有憤怒,沒有痛苦,只有陳述。
恐虐的力量化作赤紅霧氣,沿著地面湧入密室。
霧氣靠近多恩。
「你的帝國已經腐朽。」
「你的父親被困在黃金王座。」
「你的子嗣死傷無數。」
「憤怒吧。」
「接受我的力量。」
羅格·多恩抬起頭。
「我是羅格·多恩。」
恐虐沉默了一下。
「你被帝國拋棄了。」
「沒有人知道你還活著。」
「沒有人會來救你。」
多恩看向面前的血霧。
「我是羅格·多恩。」
赤紅力量開始翻滾。
過去萬年,恐虐嘗試過無數方法。
祂讓多恩看見帝國之拳的死亡。
讓他看見人類世界的毀滅。
讓無數惡魔在他面前屠殺、咆哮、挑釁。
多恩會憤怒。
也會戰鬥。
但他的靈魂始終沒有向恐虐敞開。
當誘惑到來,他只會重複一句話。
「我是羅格·多恩。」
這句話沒有任何特殊力量。
可多恩說了一萬年。
每說一次,他就重新確認一次自己的身份。
他是帝國之拳的基因之父。
他是帝皇的原體。
他是羅格·多恩。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恐虐的力量狠狠撞上多恩的靈魂。
黃銅鎖鏈劇烈震動。
多恩的鎧甲出現裂縫。
鮮血沿著胸口流下。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我是羅格·多恩。」
恐虐終於發出怒吼。
「我知道你是羅格·多恩!」
聲音撞擊密室。
大塊黃銅從穹頂掉落。
多恩停頓片刻。
「很好。」
「看來你還沒有完全失去理解能力。」
密室陷入死寂。
恐虐盯著他。
一萬年來,這是多恩第一次換了一句話。
緊接著,多恩重新閉上雙眼。
「我是羅格·多恩。」
恐虐周圍的血霧劇烈收縮。
祂突然理解了納垢面對羅亞喝牛奶時的心情。
這東西,根本不講道理。
殺了,可惜。
放了,不可能。
繼續腐化,又沒有結果。
當初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
為什麼要把這個嘴硬得和帝皇、奸奇一樣的傢伙抓回來?
恐虐再次留下部分神力,試圖慢慢侵蝕多恩的靈魂。
赤紅霧氣落入地面。
多恩睜開一隻眼睛,看著那團力量。
「你的控制方式存在七處缺陷。」
「黃銅鎖鏈的承重結構也不合理。」
「如果我是你,會將第三根與第七根鎖鏈交換位置。」
恐虐沒有回應。
閘門重重關閉。
祂的意志迅速離開,繼續留下去,祂怕自己先被氣得失去理智。
密室重新恢復安靜。
多恩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赤紅神力正在緩慢滲入他的鎧甲。
他動了動手指。
一塊細小的黃銅碎屑被藏進掌心。
鎖鏈鬆了一絲。
只有一絲。
但他有足夠的耐心。
畢竟,他已經等了一萬年。
「我是羅格·多恩。」
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密室外沒有任何回應。
............
與此同時。
神聖泰拉。
山陣號脫離軌道駐泊區域。
一艘塗裝為黃色的古老穿梭艦離開巨型要塞,朝著皇宮降落。
穿梭艦內部沒有普通士兵。
帝國之拳戰團高層全員到場。
戰團長站在隊伍最前。
他身後的靜滯力場中,封存著一隻戴著裝甲手套的巨大拳頭。
那是羅格·多恩失蹤後留下的唯一遺物。
帝國之拳保存了它一萬年。
沒有任何人敢破壞。
也沒有任何人允許外人觸碰。
可今天,他們主動將其帶出山陣號。
穿梭艦降落。
艙門打開。
基里曼已經等在外面。
他看著靜滯力場中的遺物,腳步停住。
「你們考慮清楚了?」
帝國之拳戰團長單膝跪地。
「考慮清楚了,原體大人。」
「羅亞大人能從混沌手中帶回四位原體。」
「能讓福格瑞姆重獲新生。」
「能將莫塔里安與馬格努斯從邪神手中奪回。」
「如果銀河中還有誰能找回我們的父親,只可能是他。」
基里曼看向那隻拳頭。
「可你們應該知道羅亞的處理方式。」
「聖物可能無法保留。」
帝國之拳高層沒有遲疑。
「聖物存在的意義,是讓我們記住父親。」
「如果它能換回父親本人,我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基里曼點頭。
「跟我來。」
皇宮地下工業區。
羅亞正在查看第一批戰犬級泰坦的調配報告。
兩千台泰坦已經完成生產。
其中三百台送往福格瑞姆遠征區。
另外四百台分配給莫塔里安。
剩下的則進入太陽星域防線。
哈迪斯站在旁邊。
「大人。」
「只要血神熔鑄核心抵達,戰將級泰坦生產線可以立即啟動。」
「帝皇級泰坦呢?」
「核心庫存為零。」
哈迪斯的機械觸鬚垂了下去。
「每台帝皇級泰坦需要二十枚。」
羅亞正準備聯繫泰圖斯,基里曼已經走進工業區。
他身後跟著一群帝國之拳。
靜滯力場被放在金屬平台上。
羅亞看清裡面的東西,目光微動。
「多恩的拳頭?」
帝國之拳戰團長帶著所有高層單膝跪下。
「羅亞大人。」
「懇請您找回我們的基因之父!」
聲音整齊。
沒有一人抬頭。
工業區內的機械神甫停下工作。
但丁、福羅斯與瓦爾多收到消息,也先後趕到。
但丁站在人群外,看著靜滯力場中的遺物。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胸前的血滴聖物。
他同樣在等待聖吉列斯歸來。
帝國之拳如今的請求,與他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