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馬格努斯率領的遠征艦隊第三突擊群剛把一座名為「海姆爾」的工業行星打掃乾淨。
第十五軍團的紅甲戰士們動作很麻利。
他們把當地叛亂總督私藏的藏書室翻了個底朝天，大捆大捆的羊皮卷被搬運出來。
馬格努斯坐在臨時搭建的行軍帳篷里。
他那隻獨眼掃過堆在木桌上的古卷，手指在乾燥的紙頁上滑過。
這顆星球過去被萬變之主的秘教控制了三百年。
照常理，凡人撰寫的秘典大多充斥著錯亂的囈語，毫無學術價值。
但這卷不同。
馬格努斯翻開一份羊皮紙，上面記錄著一種極為精妙的靈能編織方式。
那是關於如何利用亞空間波動，提前三秒鎖定躍遷落點的導引法術。
法術的推導過程嚴密完整，邏輯鏈條層層咬合，連能量迴路的損耗比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有意思。」馬格努斯把羊皮紙拉近，手指順著墨跡描摹，「這群下巢異端居然能琢磨出這種解法。」
帳篷頂棚的陰影里，微弱的藍光不易察覺地閃動。
亞空間深處的水晶迷宮裡，奸奇用爪子捻著一根掉落的飛羽。
那捲法術當然不是凡人寫出來的。
那是萬變之主親手拆解了三個中型靈能法陣，特意裁剪掉所有混沌印記，偽裝成上古學者遺留的推演草稿。
在整整四十二個被收復的世界裡，奸奇留下了類似的殘卷。
每一個法術都真實有效，每一個迴路都無懈可擊。只是在最隱秘的核心運算里，埋著一截小小的反向共振頻率。
馬格努斯學得越多，他的靈能基底就會越貼近某種特定的波長。
奸奇很清楚自己這位曾經的愛徒是什麼脾氣。只要擺出未知的深奧知識，馬格努斯自己就會咬上鉤子，誰勸都不好使。
萬年前，馬格努斯就是這樣用一通靈能通訊撞爛了帝皇的網道。
如今，只要在關鍵決戰時引動那些預埋的共振頻率，馬格努斯積蓄的所有靈能就會發生偏轉，順帶著把整個泰拉的靈能防線攪成漿糊。
到時候，那個拿著鐵鎬到處拆牆的羅亞，後方必定亂成一團。
奸奇在迷宮深處發出一串沙啞的輕叫。
一切都在按照軌跡運轉，不僅能給羅亞添堵，說不定還能把這尊紅皮原體重新拽回萬神殿的懷抱。
而在現實宇宙的行軍帳篷里，馬格努斯已經把法術抄錄進了自己的筆記本。
他把羊皮紙卷好，放進背後的儲物箱，滿意地走出帳篷。
外面，終結者老兵們正扛著鐵鎬，把敵人的神廟地基刨成碎石塊，裝車運往運輸艇。
.......
神聖泰拉，皇宮外圍平原。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巨大的建築工地。
多恩站在高達八十米的內牆基座上。他手裡拿著一把精鋼捲尺，面部線條比腳下的石材還要硬朗。
「左側仰角偏了三分之一度。」多恩的聲音沒有起伏，「拆掉，重砌。」
幾個帝國之拳的工兵老兵放下夯土錘，默默把剛碼好的裝甲板撬開。
在多恩的設計圖上，這道防線由十二層複合裝甲板構成。中間填充了高密度的防爆黏土，每一塊接縫處都預留了熱熔膨脹槽，能抗住三次戰列艦主炮的直擊。
但多恩的進度並不快。
帝國之拳戰團的老兵們習慣了慢工出細活，每一顆防爆螺栓都要擰到規定的扭矩。
在距離多恩不到三公里的平原另一端，則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黑煙沖天，機械轟鳴。
佩圖拉博根本沒穿原體常服，光著膀子，腰間掛著四個工具包，指揮著上萬名第四軍團的戰士。
「把那邊的重型地堡給我削平！」佩圖拉博抓著擴音器大吼，「誰讓你們留射擊死角的？那是留給惡魔當掩體嗎？加裝雙聯裝爆彈發射巢，射界重疊百分之四十！」
鋼鐵勇士們推進的速度極快。
他們不管裝甲板平不平整，也不在乎焊縫好不好看。
上千台推土機把地面犁出溝壑，然後直接將泥土方塊碼上去。
一個誰也撼動不了的防禦工事就出來了。
這種工事粗糙得像違章建築，但勝在堅固且量大管飽。
不到三天時間，佩圖拉博就在自己的防區內立起了整整八千座多棱形火力堡壘。
每座堡壘之間挖了互通戰壕，地下埋設了數不清的地雷和重力約束雷。
佩圖拉博扔下擴音器，端起旁邊的一大桶水灌了兩口，目光越過平原，看向多恩那慢吞吞的施工現場。
「烏龜爬。」佩圖拉博冷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被身邊的通信陣列收錄進去。
兩公里外，多恩手裡的圖紙稍微停頓了一下。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佩圖拉博的聲音，多恩連頭都沒抬。
「沒有幾何支撐的堆砌只是垃圾。」多恩對著步話機回了一句，「一輪震盪波就會讓你的土塊鬆動。」
「老子的陣地能扛住一萬發宏炮洗地，你那點破板子留著給自己修棺材吧。」佩圖拉博立刻反唇相譏。
兩名原體在頻道里隔空對罵，手裡的活計卻一點沒耽誤，反而越來越快。
工程兵們夾在中間，誰也不敢勸。
帝國之拳戰團的老兵們卯足了勁擰螺栓，生怕被第四軍團看扁。
鋼鐵勇士們更是把攪拌機的轉速拉到了極限，硬生生把施工現場搞出了突擊衝鋒的氣勢。
基里曼乘著懸浮車從半空路過。
他看了一眼下方火熱的較勁場面，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帝國之拳的人手原本嚴重短缺，畢竟一萬年下來戰團編制散落各處，老兵加起來不到千人。
基里曼為了平衡局勢，半小時前剛從新兵營劃撥了三十萬剛完成改造的阿斯塔特給多恩。
現在兩邊各有數十萬大軍在平原上刨坑，整片皇宮外圍已經被挖得面目全非，放眼望去全是反坦克壕溝和重型地堡。
「隨他們去吧。」基里曼合上數據板，「至少工事是實打實修出來了。」
懸浮車轉了個彎，飛向皇宮地下的工業中樞。
那裡，羅亞正在見一個特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