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
洛嘉把權杖向前一推。
光柱飛行了三公里,不到百分之一秒。
戰艦殘骸上的阿巴頓閉上了眼睛,不想看後面發生的事情。在他看來,在物質宇宙中沒有生物能夠正面承受住這麼強的五神合擊。就算是荷魯斯在鼎盛時期被擊中,胸膛也會出現一個大洞。
羅亞站在這塊泥土方-塊上,沒有後退。
他抬起左手。
一面用六塊橡木木板和一塊鐵錠拼成的木盾,出現在他左小臂前。
光柱射到盾牌上。
沒有大的聲響,也沒有靈能反噬產生的衝擊波。
在系統的判定邏輯里,舉盾狀態下,正面判定範圍內的傷害會被盾牌耐久全部吸收。
光柱死死的頂在了那塊薄木板上。
五色神光照射到橡木上,橡木的紋路仍然完好無損。洛嘉眼中的狂傲只維持了半秒鐘,緊接著就是錯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能正以很快的速度流失,但是面前的木板仿佛是一堵立在維度盡頭的牆,絲毫沒有晃動。
咔嚓。
木盾承受了遠超負荷的攻擊,耐久度降到零。
整面木盾變成了碎片,掉進虛空中不見了。
光柱也到了最後,發出最後一絲光芒就變成了點點火星。
羅亞仍然站在原來的位置上。頭盔目鏡中仍然有紅光,身上的終結者動力甲也沒有出現燒焦的情況。視網膜左上方的十顆紅心血條全都還在,一顆沒少。
「威力還行。」
羅亞說了一句。
洛嘉拿著權杖的手臂垂在空中,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不可能........那是五位神明的力量!」
「該我了。」
羅亞兩條腿微曲。
下落暴擊判定生效。
羅亞整個人從泥巴塊上跳了起來,在真空中留下了一道殘影。右手拿著的附魔鑽石劍在空中畫出一道垂直的折線,灰白的破魔火焰在劍刃周圍拉出長長的火尾。
距離瞬間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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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鋒向著洛嘉的臉上切去。
洛嘉的反應速度還是屬於原體級別。
在鑽石劍即將落下的一瞬間,他就強行將三眼骷髏權杖收了回來,雙手抓住長柄架在頭頂。五色神光在權杖表面形成了一層厚厚的力場護盾。
下一秒,鑽石劍就砍在了權杖上。
沒有靈能碰撞造成的僵持。
在時運III跟鋒利V的作用下,絕對的力量法則壓制了一切。
咔嚓!
被瓦什托爾神力強化的精金長柄,在接觸到鑽石劍的一瞬間,就整齊地斷成了三截。
劍刃勢頭沒有停頓,鋒利的邊緣沿著洛嘉胸口的裝甲板切出了一個大約半米長的缺口,附帶的擊退II效果也隨之爆發。
咚!
洛嘉六米多的大身子,就像一枚發射出去的重型宏炮炮彈,向後倒飛出去。
他的背部撞上了懷言者重巡洋艦左舷的裝甲,隨後撞斷了主龍骨,從戰艦右舷飛出,又一併撞穿了後面兩艘護航艦的艦橋。
三艘戰艦的破口處噴出了很多凍結的空氣還有奴隸的屍體。
洛嘉最終砸進了漂浮的巨大-小行星殘骸裡面,深深地陷入岩層幾十米,整個小行星四分五裂。
小行星核心裡,洛嘉晃了晃腦袋,咳出了一口帶金色光斑的血液。
胸口的裝甲板已經出現裂縫,肉體上的傷口也在納垢神力的作用下迅速癒合,但是骨頭錯位造成的鈍痛是真實存在的。
「為什麼?」
洛嘉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那是五個邪神的賜福。是連帝皇都無法掌握的至高偉力。
怎麼會被一把看上去像是水晶玩具的短劍一擊就打飛了?
戰線後面。
黑色軍團旗艦「復仇之魂」號........不,是阿巴頓臨時換乘的重巡洋艦艦橋上。
阿巴頓把按在指揮台邊上的手收了回來。
他看得很清楚。
洛嘉飛出的角度很平滑,幾乎沒有受到什麼阻力。三艘主力艦被砸穿時,在虛空中留下了三道白色的尾煙。
「戰帥大人........」身邊的副官聲音發顫。
「閉嘴。」
阿巴頓打斷了副官的話。他面色十分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麻木。
他見過佩圖拉博背叛,也見過莫塔里安痛改前非,還有馬格努斯跪地求饒。現在看著洛嘉像鐵球一樣被人打飛,他內心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這才是那個第二十一原體的正常發揮。
「傳令。」阿巴頓的聲音很低,「切斷與懷言者艦隊的數據鏈。所有黑色軍團戰艦,關閉主動雷達,將動力全部轉入蓋勒力場發生器。」
副官咽了一口口水:「戰帥,洛嘉大人還在前面........」
「他被五神賜福,他死不了。」阿巴頓冷冷地看了副官一眼,「但如果這把劍砍在我們頭上,我們連變成渣的機會都沒有。三十秒後啟動曼德維爾躍遷,誰敢遲疑,我親自送他去見恐虐。」
副官不敢再問,立刻在操作台上輸入指令。
黑色軍團的重型戰艦慢慢改變了航向。它們的動作很隱蔽,利用懷言者戰艦的大塊殘骸做掩護,一點一點滑到戰場的邊緣死角。
重巡洋艦猛地一震,鑽進了亞空間裂隙。
現實宇宙的冰冷感馬上就消失了。
阿巴頓靠在指揮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但還沒等他完全放鬆下來,他的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空虛感。
恐虐原本留在他體內的嗜血衝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剝離了一樣,迅速消退。肌肉里的膨脹感消失,皮膚下的血色微光也徹底熄滅。
阿巴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血神收回了賜福。
在恐虐的信條里,臨陣脫逃的戰士連奴隸都不如。
「呵。」
阿巴頓自嘲地撇了下嘴,將動力手套重新扣上:「扣吧,隨便扣。老子只要活著,以後多砍幾個忠誠派的腦袋,總能賺回來。」
他朝舷窗外面翻滾的亞空間浪潮望去。
「總比死在那把鎬子下面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