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剛走到炮艇舷梯口，一陣急促的金色靈能波動突兀地在機庫中央炸開。
嗡。
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光點。
兩名身穿精工金甲、手持守衛長戟的禁軍衛士憑空從靈能裂隙中踏步走出。
他們沒有看基里曼，也沒有看重獲清白的安格隆，而是徑直走到羅亞面前，以近乎機械般的標準姿態單膝跪地。
「羅亞大人。」領頭的禁軍沉聲開口，聲音在大理石甲板上迴蕩，「皇宮深處，帝皇傳下神諭。」
羅亞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兩名禁軍。
「黃皮子又怎麼了？洛嘉的本質炸了？」
聽到這大逆不道的稱呼，兩名禁軍的嘴角肌肉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但硬是憋著沒敢發作。
現在的皇宮裡，除了帝皇本人，權力最大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並非如此。」禁軍恭敬地低頭，「帝皇已經動用無上偉力，將撕裂維度的五神觸鬚徹底斬斷。叛徒洛嘉的靈魂與被剝離的亞空間本質，已經被徹底壓制並捕獲，安全送達黃金王座廳。」
另一名禁軍接著說道：「火星鑄造將軍已經將第一批原體培育容器送達。陛下請您立刻前往王座廳，主持重塑儀式。」
羅亞眨了眨眼睛。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戰略星圖，又看了看王座廳的方向。
一邊是堆滿稀有材料的黑暗機械方舟，另一邊是剛被敲死、準備回爐重造的叛徒原體洛嘉。
「行吧。」羅亞嘆了口氣，把鑽石鎬收回背包，「先去王座廳把洛嘉那倒霉蛋處理了。」
「基里曼，給佩圖拉博發通訊，讓他把血鴉給我看緊了，敢多拿一塊帶符文的電路板，我就去他們修道院要塞挖地基。」
基里曼點了點頭，立刻通過加密頻段傳達指令。
片刻後，一艘懸掛著帝皇禁軍徽記的金色重型穿梭機脫離新血淚號。
在數以千計的戰犬級泰坦與新軍巡邏隊的注視下，筆直地扎向泰拉皇宮那巍峨聳立的金色穹頂。
..........
泰拉皇宮，地下極深處。
曾經冰冷、壓抑的黃金王座廳，如今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巨大的金屬管線依然密密麻麻地盤旋在穹頂與立柱之間，但空氣中那股萬年不散的腐朽與焦糊味，已經被一股淡淡的青草與原木清香所取代。
幾個身穿白袍的慟哭者藥劑師正提著方方正正的白鐵桶，像是在給花園澆水一樣，按部就班地把純淨的牛奶潑灑在黃金王座下方的符文基座上。
101看書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全手打無錯站
每一桶牛奶澆下去，基座上那些因承受亞空間反噬而泛起的黑斑，就會像是被橡皮擦抹過一樣迅速褪去。
王座中央。
帝皇依舊坐在高處。
但他眼眶中的金色烈焰比起半個月前，要凝實了數倍。
當穿梭機的氣閘門在下層平台打開，羅亞領著基里曼和安格隆走出來時，整個大廳的守衛力量瞬間緊繃。
守在階梯兩側的禁軍衛士們猛地握緊了手中的守護長戟。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安格隆身上。
哪怕安格隆已經恢復了人類的原體樣貌，哪怕他身上穿著帝國正規制式的動力甲。
但萬年前吞世者在泰拉城牆下犯下的血債，依舊讓這些終身誓言守護王座的衛士們本能地散發出濃烈的敵意。
安格隆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些金甲衛士眼中毫不掩飾的仇恨，沒有憤怒，只是默默地低下了頭。
「收起武器。」
一道微弱但威嚴至極的心靈感應，在大廳內所有人的腦海中輕輕迴蕩。
黃金王座上的帝皇微微抬起了一根手指。
禁軍們渾身一震，整齊劃一地收回長戟，重新化作冰冷的雕像。
「羅亞。」帝皇的靈能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透著一股難得的輕鬆，「你做得很好。洛嘉的本質已經被我用靈能烈火鍛燒了三遍，五神留在他靈魂里的後門全部燒毀了。」
在大廳中央的高台上，懸浮著一團大約有人頭大小的微光。
那團光芒極其奇特，內部流轉著深金色的神聖符文，周圍卻包裹著一層淡淡的五彩光暈。
沒有混亂，沒有惡魔的竊竊私語，只有純粹的原體生命概念在輕輕跳動。
而在光團下方。
火星鑄造將軍正帶著十幾個機械神甫，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個兩人高的圓柱形培育艙旁。
培育艙內注滿了綠色的羊水，在黏稠的液體中央，懸浮著一個緊閉著雙眼、渾身光溜溜的嬰兒。
那嬰兒沒有頭髮，面容輪廓卻隱隱帶著洛嘉那種天生的神聖與狂熱感。
「這是利用洛嘉當年留在火星的原始基因切片，在十分鐘前用羅亞大人的生物合成台催熟出來的空白軀殼。」火星鑄造將軍機械眼閃爍著紅光，用合成音匯報導，「神經系統完全空白，沒有植入任何記憶，純淨得像是一塊未寫字的白板。」
基里曼走上前，看著玻璃艙里那個漂浮的嬰兒，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所以..........我們現在要把那個把洛嘉的亞空間本質，塞進這個連牙都沒長齊的小東西身體裡？」
基里曼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荒誕無比。
「不然呢？留著他過年？」
羅亞走上前，敲了敲培育艙的強化玻璃。
裡面的嬰兒像是被驚動了一樣，在營養液里蹬了蹬小腿。
階梯下方的老禁軍們死死盯著那個容器，握著長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就是這個傢伙。
當年在科爾奇斯宣揚偽神，在伊斯特凡背叛帝國，派人刺殺原體，把荷魯斯引向墮落的深淵。
現在，他居然要以一個純潔嬰兒的姿態，重新回到人類帝國的懷抱？
憑什麼？
安格隆站在基里曼身後，看著那個小小的胚胎，低沉地嘆了口氣：「如果有的選，當年我也希望能重新生下來一次。」
大廳內安靜了下來。
王座上的帝皇沒有猶豫。
金色的靈能巨爪自虛空中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團被徹底淨化的原體本質，穩穩地按向了培育艙中的嬰兒天靈蓋。
儀式開始了。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物理宇宙之外，那片狂暴無序的亞空間最深處，一場醞釀已久的陰謀，正順著命運的絲線瘋狂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