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的新禁軍三人一組，結成密不透風的方陣，手中的附魔長矛像雨點一樣收割著被擊退回來的殘血目標。
死了，就在紅床上復活。
傷了，啃一口方塊麵包。
中了惡魔的毒或者綠皮的毒氣，仰頭灌一口純牛奶。
在這套近乎無賴的系統規則面前，數量龐大的惡魔與極速狂飆的綠皮，根本沒有掀起任何風浪。原本混亂的三方混戰，在極短的時間內，再次被強行扭轉成了單方面的工業收割。
滿地的惡魔殘渣、綠皮廢鐵、以及五神特殊材料，像麥浪一樣被機械神甫們瘋狂掃進儲物箱裡。
佩圖拉博手裡的動力錘揮出一道弧線，砸在一個渾身塗滿紅漆的綠皮腦門上。
那名綠皮個頭比尋常同類高出兩倍，胸口掛著幾根粗鐵條，還沒來得及喊出半句口號，整副身軀就化作了一縷白煙。
地面上啪嗒落下一把帶著齒輪的生鏽大砍刀，旁邊還滾落著兩團灰濛濛的殘渣。
佩圖拉博靠近想要吸收這些戰利品。
然而這些戰利品無動於衷。
佩圖拉博看了一眼自己的格子。
儲物格塞得滿滿當當，全是一組組碼放整齊的破魔火藥、惡魔殘渣、還有成捆的獸人牙齒。
他把錘子抗在肩頭，轉身朝通道後方走去。
「多恩，把那邊的缺口堵上，我去清空一下庫存。」佩圖拉博在通訊器里扔下一句。
正在用泥土方塊卡住走廊拐角的多恩頭也沒抬：「你的動作太慢了。按照目前的通過頻率，你的清理速度落後了標準參數百分之四。」
「少廢話。」佩圖拉博冷哼一聲，「老子殺的怪物比你多兩組。」
他快步穿過泥土迷宮的側翼安全通道，推開一扇沉重的氣密隔離閥。
門後的景象與前方滿是火光與碎肉的戰場完全不同。
原本寬敞的皇宮地下調運大廳里，齊刷刷擺放著成千上萬個由橡木板拼裝而成的雙聯大木箱。
箱子整整齊齊碼放了四層高，每隔三米就立著一根插在泥土上的火把。
上百名身穿紅袍的機械神甫正彎著腰，手裡抱著各種型號的石質漏斗和木框，按照預先設定好的標籤進行分類作業。
「第四區放恐虐掉落物，第七區只收.....」
大賢者哈迪斯站在高處的一台履帶車頂上，背後的機械臂瘋狂敲擊著計算板。
佩圖拉博走到屬於自己的最近的箱子前，抬手掀開木蓋子。
他把背包里的東西一格格往裡放。
灰燼、金屬錠、還有幾根散發著藍紫色幽光的羽毛，稀里嘩啦落進箱子裡。
佩圖拉博按下動力甲頸部的通訊鈕：「羅亞，你在前頭撿得怎麼樣了？我這邊剛倒了整整三箱。這些雜碎掉落的東西品相極好，連帶著混沌印記的高階殘渣都出了不少。」
通訊那頭傳來沉悶的砍削聲。
羅亞正在揮劍。
「還行。」羅亞的聲音透過頻道傳過來，顯得有些氣喘，「剛才砍翻了三個大個頭的奸奇萬變魔，爆出了四根奸奇的翅膀。你那邊留點心，別把翅膀當垃圾給燒了，造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全指望這些玩意兒。」
「我還沒瞎。」佩圖拉博從旁邊的補給箱裡順手抓了兩塊烤麵包塞進嘴裡，「不過這幫綠皮到底是從哪個裂隙鑽出來的？數量怎麼不見少？」
「管它們打哪來的。」羅亞手裡的鑽石劍橫掃而過，「只要它們別嚇跑就行。這種自動送貨上門的生產線，全銀河也找不出第二家。」
佩圖拉博嚼碎嘴裡的麵包，拎起錘子往回走：「跑？我看它們一時半會兒跑不了。」
事實確實如佩圖拉博所料。
羅亞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深井下方的破損裂縫裡，綠皮非但沒有退縮的意思，反而湧出來的頻率越來越高。
這幫異形天生缺少恐懼這種神經反饋。在它們的認知里，只要有架打，有大號的鐵罐頭可以敲，那就是最快樂的事。
更要命的是，亞空間最高處的五位存在，此時也做出了決斷。
虛空深處的迷霧中，五道龐大的意志隔空對峙。
恐虐的怒吼在混沌底層迴蕩，祂看著手下的大魔被羅亞用方塊陣地挨個放血，氣得直拍王座。
但當祂看到那幫塗了紅漆、速度飛快的綠皮在人群里橫衝直撞時，暴虐的心智忽然轉過彎來。
惡魔被殺了，神力會被那把灰白色的長劍徹底燒乾淨，連回歸亞空間的機會都沒有。
可這些綠皮不是惡魔。
它們是純粹的血肉生物。
既然惡魔頂不住，那就讓這幫綠皮去頂。
納垢的意志緊接著探了出來。臃腫腐敗的神性化作一片慘綠色的黏液，悄無聲息地附著在通道深處的綠皮群身上。
色孽送出了令人神經亢奮的細長光絲，瓦什托爾則乾脆調動靈魂熔爐的底火，將大批粗糙的金屬裝甲直接砸進綠皮的骨骼里。
五股本該互相對抗的力量，在這一刻出奇地達成了一種默契。
它們把所有的籌碼，一股腦壓在了湧進皇宮的綠皮大軍身上。
轟！
深井下方的空間猛然震顫。
原本只有兩三米高的綠皮小子，在神力的強行催化下，身軀如同充了氣一樣劇烈膨脹。它們的肌肉撕開粗糙的皮甲，骨骼發出密集的爆豆聲，體格眨眼間拔高到了四米甚至五米開外。
有些綠皮的皮膚變成了紫紅色，眼珠里翻滾著奸奇的陰火；有的身上掛滿了納垢的爛肉囊腫，卻借著恐虐的嗜血狂暴在地上健步如飛；還有的機械義肢直接跟瓦什托爾的齒輪融為一體，噴射出滾滾黑煙。
「搞哥在看著俺們！毛哥在踹俺們的屁股！」
一頭體型堪比小型機甲的巨型綠皮老大從廢墟堆里直起身子。
它的兩條胳膊比戰列艦的輸油管還要粗，手裡拎著一柄沾滿機油的動力鏈鋸，嗷嗷叫著。
「沖啊！把這幫金燦燦的蝦米全剁了！」
狂熱的聲浪在通道里掀起狂風。
面對這些暴漲了一圈的變異綠皮，堵在防線前方的羅亞非但沒有後退，眼睛反而亮了起來。
都是寶貝，都是經驗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