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昨晚,我當然沒忘啊。」
宋予溪使勁嚼了一大口鬆軟的麵包,含糊不清說,「昨晚我們一幫人去喝了酒,還玩了真心話大冒險,完了結束你還不讓稚寶和我弟走,是這回事吧。」
「再然後呢。」
「再然後還有然後嗎。」宋予溪抓了抓腦袋,又環顧了一圈,「哦!後面應該就是溫徹哥你看我喝多了帶我回家,我醒來就是今天早上了。」
「就沒了?」溫徹眉頭微鎖。
「沒了!」
宋予溪喝了一大口牛奶,「溫徹哥,不是我吹,我酒量可能差一點,但酒品這方面真是沒話說,昨晚你帶我回來我肯定是超安靜一睡美人吧,不乖不鬧不發瘋,是不是超讚來的?」
溫徹忽然覺得太陽穴隱隱抽著有點疼。
宋予溪自誇自吹半天,見溫徹始終沒搭話。
抬眸,只見男人頭略低,骨節分明的指尖正在輕揉太陽穴,一雙冷銳的眼眸沉沉盯著她,宋予溪莫名其妙抖了兩下,「溫徹哥,你這麼看我幹嘛?」
溫徹垂著眼盯了她五秒,然後目光移到她手中的玻璃杯上。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喝的是我的牛奶?」
宋予溪:「!」
她嚇得差點立馬噴出來。
溫徹手一揮,語氣不知為何還有點自暴自棄:「算了。」
宋予溪只覺得他怪怪的。
有點冷,又有點氣,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沉意味。
不過她心大,遇事從不內耗想多,接下來該吃吃該喝喝,吃飽喝足後就和溫徹晃晃手道別,「謝謝哥昨晚的收留,雖然我知道我肯定很乖,沒有給哥造成困擾,但還是和哥說聲謝謝啦。」
「還有接下來對我弟,也請溫徹哥手下留情!」
宋予溪走後,如同百靈鳥離開了森林。
偌大的家重回寧靜。
溫徹再揉了揉太陽穴,她醒來說什麼都不記得,那昨天算他被白嫖了嗎?
那個柔軟又滾燙的吻。
可是他的初吻。
一輛大紅色法拉利漂移進庫,容芷戴著墨鏡快步走進別墅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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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昌海和趙倩坐在一起,臉色各有各的難看,在看見她後,卻一瞬間勉強笑起來:「阿芷,你回來了!」
「你這孩子,今年可是我們家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過年,你之前居然說不回來就不回來!」
趙倩埋怨,「事業難道比家人還重要?接下來你就聽我的,就呆在京城,有空了多去容家走動走動。」
容芷皺眉:「媽,我好不容易回趟自己家,你為什麼就馬上讓我回容家。」
趙倩握住她的手,「哎呀,阿芷,媽媽也是為你好。你看你養父母以前多寵你啊,什麼好東西都優先給你,你也要多多回報他們,經常看看他們,畢竟他們才是你……」
「是什麼?」
冷厲聲音從門後驟然響起,溫昌海和趙倩聽到後同時變了臉色。
容芷抬眼望去,看見一個身材挺拔,面容俊冷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矜貴眉眼低壓,氣勢冷冽,壓迫感十足。
幾乎一開口就把原本相對平衡的天平徹底壓向了他那邊。
趙倩臉上堆出笑:「兒子你回來了,我們一家四口終於團聚了,來,我讓阿姨去上餐。」
說著她急忙跑去廚房。
「上餐先不急,我有話先說,你坐下就行。」
溫徹淡淡掃視全場一眼,看到容芷後,稍頓兩秒。
容芷看著那相似的眉眼,莫名變乖叫了聲哥。
溫徹點頭,輕嗯了聲。
趙倩在他氣勢強壓之下,只得坐下,「小徹,你這麼久沒回來家裡人都想你了,咱們還是先吃飯,有話放在後面再說吧。」
「首先,第一個問題。」
溫徹目光直盯住她:「當初在知道小稚不是溫家親生女兒,你們要換親的時候,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趙倩驀地僵住。
溫昌海咳嗽兩聲:「這個嘛,我和你媽媽,還有小稚啊,我們一致覺得你當時在國外做投行正在最關鍵的時刻,為了不讓你分心,所以才一直沒告訴你。」
「對對,主要是怕兒子你分心,畢竟那麼大的生意做起來可不容易啊,稍有差池就容易萬劫不復。」
趙倩連忙笑說,「媽媽也是擔心你才想著先不告訴你的。」
「嗯,所以你們也是因為擔心影響我做生意,所以就第一時間就把小稚踢出溫家,還放了話,溫稚和溫家從此往後沒半點關係?」
趙倩抖了抖皮:「哪有!我們兩家當初只是單純認個親,但那麼多年的母女感情還是存在的啊,我哪裡捨得踢走小稚。」
「你還敢說你沒有?」
溫徹面色凌厲,「據我調查,在你知道小稚和你血脈不和的時候,你當眾扇了她一巴掌,讓她滾,兩家牽頭也是你先說,孩子今後和你半點關係。」
「要不是容芷捨不得養父母,說暫時不想離開容家,我看以你的性子也早就連夜打包小稚東西丟出家門口了。」
容芷聽到後,吃驚瞪大雙眼,不幾乎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扇了一巴掌?還當眾讓溫稚滾?
這是正常父母的思維嗎?
當時她還記得她被鑑定出不是容家親女兒後,養父母抱著她一直哭。
尤其是養母哭得一臉傷心又不捨得,這麼多年的感情無法說割捨就割捨。
但溫稚的養母,不僅沒有不捨得,反過來還一腳把她踢出溫家。
容芷忽然明白,為什麼當初溫稚也義無反顧的和溫家斷親了。
她不是想回容家和她爭寵,她是早被這個地方傷透了心。
只要能離開,什麼方式都可以。
趙倩越聽越心虛:「那我不是也想著,小稚既然找到自己親生父母了,那理應就應該和親生父母更親嗎,我這樣明面上推她出去,也是為她好,這樣她的親生父母才會更心疼她啊。」
溫徹開始冷笑,「虧你也知道孩子就該和親生父母更親,那我進來的時候,你為什麼又口口聲聲讓容芷去找自己的養父母。」
趙倩一僵。
溫徹冷冷說:「你自私到極點,別人的女兒不管不顧,但自己的女兒就希望她能吃到兩頭好。巴不得容家把容芷捧成心頭寶,把小稚當成路邊草。」
「我、我沒有!」
趙倩當著全家的面,臉上虛假的面具被溫徹一點點揭露開,她只覺得分外無光,於是蹭得站起來,用長輩身份開始壓人,「溫徹,我好歹也是你親媽,你竟然說我自私,你身為兒子簡直太過分了!」
「呵,虧你還知道我是兒子。」
溫徹也驀地站起,一米九的身高如同巨大陰影籠蓋住了趙倩,「那我還想問你,你趁我不在,把我從小看到大的妹妹趕出家,有問過我的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