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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相遇(5.17二合一,4000字,刷新重看)

2026-08-28 17:43:23 作者: 梨溪溪

  溫稚在青城這半個月裡,每天非必要的報平安。

  其他時候,他們交流不多。

  首先一點是信號不好,因為地震大部分信號電纜被震斷,除了手動和電視台聯網聯播,其他時候,大家都處在沒有信號的世界裡。

  基本都是用對講機聯繫。

  好不容易有一天半夜,營帳里終於有了想信號,溫稚當即給賀晏今彈了個視頻。

  接通沒兩秒,男人的俊臉才剛露出來,那頭營帳就有新的傷員被送過來了。

  視頻匆匆掛斷。

  那天溫稚忙完之後,才看見賀晏今發來的消息。

  【你儘管去忙,不用管我,我做你堅強的後盾就好。】

  他永遠都是這樣無條件尊重她的所有。

  溫稚剛拿起手機回了條【我也想你】

  杜歌跑過來:「青城郊區剛發生一次餘震,台里要我們緊急過去實時直播連線!」

  「好,我現在過去。」

  她又匆匆放下了手機。

  消息還在打轉,也不知最後到底發出去了沒有。

  隨著災情消息持續發酵,青城這場6.5級的地震,在短時間內已成為舉國關注的重點。

  大批救援隊與軍方力量迅速馳援,源源不斷的傷員被轉運至臨時搭建的帳篷安置點。

  只不過伴隨大大小小的問題也越來越多。

  例如急救藥品不夠、醫護人員短缺等等。

  大家都想盡辦法解決。

  溫稚也聯繫了京城的自家人,想看看能不能再撥發一些關於兒童的物資。

  這場災難後流離失所的小朋友們有很多,他們正需要書本繪本還有鉛筆,重新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

  溫稚這天寫完稿子,給小朋友們發糖,其中一個孩子跑過來:「溫老師,我剛看見甜甜又一個人跑出去了,她說要去找自己的爸爸媽媽。」

  溫稚趕緊去追,所幸甜甜跑得不遠,在前面那個醫護帳篷就被溫稚找到了。

  「甜甜乖,營帳外面實在太危險了,小朋友千萬不能跑出去哦。不然被石頭砸到,身體會很痛痛的。」

  她蹲下身子抱起甜甜。

  甜甜卻陡然大哭起來:「嗚嗚嗚,我不要回去!我想爸爸媽媽了,我要找我的爸爸媽媽!」

  

  甜甜在被救援隊找到時正處於昏迷狀態,並沒有看清父母那時的樣子,也不知道爸爸媽媽已經離開這個世界。

  所以她固執覺得只要出去,他們一家人就還有再次團聚的機會。

  溫稚緊緊抱住她,很輕很輕的說:「甜甜的爸爸媽媽非常非常愛甜甜,他們兩個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甜甜寶貝平安健康,是不是?」

  小女孩似懂非懂點點頭。

  「所以,甜甜乖乖的待在帳篷里,才是爸爸媽媽最想看的樣子,對不對?」

  小女孩懵懵懂懂,纖長的眼睫上還掛著碩大的淚珠,「……對。」

  「甜甜好好的,爸爸媽媽才會開心。」

  溫稚輕輕拍著她後背,抱著孩子回去,沿途聽見帳篷里一陣長吁短嘆,

  「現在每天傷員越來越多,現場醫生越來越不夠了,昨晚找個能開刀的都找了半天,什麼時候才能再來一批人啊。」

  「你傻啊,現在青城這種慘烈情況,誰來才傻呢!你以為誰都會放著好端端省城大醫生不做,來這裡志願救人。」

  「說得也是,說起來還是我們倒霉,當時消息一出來,就立馬派遣我們過來了,也不知道在這裡還要呆多久!」

  「別說了,趕緊拿著還剩餘的藥品給那些傷員上藥吧。」

  ……

  溫稚抱著孩子靜靜走回帳篷。

  確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心甘情願留在這裡。

  安撫完甜甜後,溫稚叮囑其他孩子盯緊她。

  救援隊隊員程星匆匆跑來,「溫記者,主城區那邊又來了波小餘震,你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去看看。」

  「沒問題。」

  當初落地鄰市,溫稚他們就是跟著這支救援隊伍一起抵達青城。


  經過半個多月的朝夕相處,兩隊人馬差不多都已經熟絡了,溫稚經常和他們出發, 小隊負責救援,而她來拍攝,實時轉播現場第一情況。

  一行人向著餘震頻發的危險地帶挺進,輾轉奔波五六個小時,終於在坍塌的廢墟下扒救出兩名倖存者。

  兩人渾身是傷,氣息微弱,傷勢都極為危重,必須立刻送回臨時營地接受救治。

  溫稚扛起攝像機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雖然這樣的景象她已經逼迫自己習慣並且直視。

  但當生命的脆弱再次暴露在她眼前時,她還是止不住的戰慄。

  隊長迅速拿起對講機,聲音壓著一絲急促:「現已營救出兩名倖存者,其中一人傷情危急,左腿、左臂完全斷裂,傷口持續大出血,我們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營地,請醫護人員提前在入口處做好緊急救治準備。」

  對講機那頭傳來的回覆,卻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抱歉,營地所有能主刀的醫生此刻都在連台手術,至少要等兩個小時後才能騰出人手。」

  溫稚垂眸看向擔架上臉色慘白如紙,呼吸越來越淺的傷員:「他傷口創面太大,出血根本止不住,根本撐不過兩個小時。」

  隊長再次對著對講機沉聲追問:「現場就沒有其他醫護人員嗎?這名傷員真的耗不起。」

  「今早已經向上級申請增派支援,醫生、急救藥品,最早也要明天才能抵達。」

  一句話落下,狹小的救援車廂里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凝重。

  連日紮根在青城的這些天,他們早已見慣了斷壁殘垣,見過太多前一秒還有氣息、下一秒便永遠沉寂的生命。

  但畢竟這是他們拼盡全力刨開碎石,撬開鋼筋去救的人,而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生命一點點流逝,拉不回的挫敗感,流淌在每個人心頭。

  程星還在安慰大家:「沒事,都想開點,沒準就有醫生從天而降呢!」

  車子到達營帳。

  溫稚和安玲幫著救援隊一起把兩名傷者抬出去。

  安玲紅著眼:「好可惜啊,那麼千辛萬苦把他救出來,但又要說沒就沒了……」

  溫稚鎮定神色:「先把他送到醫護營帳去,說不定就有哪個醫生提前結束手術出來了。」

  安玲握著那傷員的手:「你一定要撐住,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轟隆隆——」

  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地面上的人猛地抬眼,高空盤旋的救援機正在緩緩降低高度,螺旋槳攪碎漫天日光。

  溫稚也抬起了頭,她眯起了眼。

  刺眼的天光傾瀉而下,形成一片濃重的逆光,將機艙內的一切都襯得朦朧晦暗。

  機身緩緩下降。

  安玲歡呼:「太好了,救援隊伍來了!」

  下一秒,機艙門豁然拉開。

  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比起預料中的所有,不可預料的出現在了溫稚眼前。

  那是——

  賀 晏 今。

  男人率先躍下,深藍色的應急醫護制服,領口的拉鏈被拉到最頂端,穿著長靴,大步走來。

  眉眼沉冷,氣勢強大。

  對視的那一秒,時光仿佛被無限拉長。

  世界只剩下了他們。

  溫稚還站在原地,錄音筆都忘了關,肩上的攝影機壓得她微微發沉。

  她直勾勾望著大步走來的男人。

  賀晏今也同樣緊緊盯著她,冷銳的眼從頭頂掃到腳底,似乎要將這漫長離別的所有空缺都填進到這一眼裡。

  她瘦了黑了,也憔悴了。

  在電話消息里從來報喜不報憂。

  穿著灰撲撲的工作服,頭髮被汗和灰塵黏在額角,看著很狼狽,可眼睛卻比之前更亮。

  步伐在經歷溫稚身邊時有一瞬間的頓挫,賀晏今喉結輕滾,腳步卻仍舊沒停,「還好嗎。」

  外套的袖口似有若無擦到她的手背。

  只有一瞬。

  涼意和粗糲的布料紋路,像一枚沒有落款的吻。


  溫稚微不可聞地深吸了口氣,沖他極輕極快地彎了下唇角,「我很好。」

  「那就好。」

  賀晏今聲音很低,被螺旋槳的風撕碎了大半,可溫稚依舊聽得清清楚楚。

  他快速擦肩而過,小跑到兩名傷者面前。

  而溫稚也沒回頭,杜歌已經快速打開攝像機,她對著鏡頭,聲線已經平穩如初,「現在是北京時間14時27分,第三批醫療支援已抵達核心災區。」

  「鏡頭中這位剛下飛機的救援人員是我們京城和協醫院神外主治醫生,賀晏今。」

  溫稚迎著鏡頭轉頭,看不遠處的男人飛快彎腰,給傷員做緊急處理。

  側臉眉骨挺拔優越,神色認真,一絲不苟。

  「傷員現在生命體徵很不妙,你們現在立刻把他們兩個送去急救室,我同時操刀。」

  救援隊伍立刻扛著擔架往前沖,與時間爭分奪秒。

  安玲激動壞了,「天哪溫稚,來的竟然是你男朋友!你還不趕緊過去和他一起——」

  溫稚趕緊捂住她嘴:「現在正關鍵的時刻,我和他都有各自任務要做。乖,把嘴閉上,我繼續寫稿子,你負責把我上午拍的素材全部轉回台里。」

  安玲唔唔點頭,滿眼都是對兩人的崇拜。

  好磕!

  太好磕了。

  兒女情長在家國大義面前完全不值得一提,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磕的嗎!

  賀晏今和幾名醫生的到來,像一劑沉默的強心針,給營帳里所有人都定下心神。

  深夜,幾名醫護人員出來拿藥品交頭接耳。

  「我記得這次新發的救援名單上沒有賀醫生,可他竟然過來了!他簡直比傳言中還要更強,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居然能操控兩台手術,他還那麼遊刃有餘。」

  「難道你不知道他的含金量啊,在M國頂尖大學連跳兩級,並且還拿到了雙修學位,回來那雙神之右手更無人能及,可以說是這代醫學界裡斷層厲害的人了。」

  「我只是沒想到這麼厲害的人,竟然也會自願來這裡吃苦誒。」

  「你懂什麼,人家賀醫生這才叫真正的醫生!」

  溫稚用僅剩的信號和台里對接完了稿子,迎面碰見了幾個正在說話的醫護人員,大家叫了她一聲溫記者。

  對於溫稚他們也是打心眼裡佩服的。

  之前發生地震後第一時間就過來了。

  整整快一個月的時間,她就像顆釘子,哪裡缺人手就補哪裡。

  「溫記者,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呢。」

  溫稚輕笑了下:「剛最困的時候在處理工作,反倒處理完了睡不著了,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挺好的,賀醫生一來,就像給我們整個醫療組吃了顆定心丸,什麼都好起來了,現在已經到最後縫合階段了,估計手術很快就能結束了。」

  溫稚來到帳篷里,看著外面還亮起的紅燈,乖巧等待。

  半小時後。

  簡易手術門終於打開。

  「兩位傷員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狀態,先到重症帳篷里觀察兩晚輸液,沒有異常的話,第三天就能轉正常帳篷了。」

  因為長時間的手術,男人嗓音低磁微啞,幾名護士點頭,把擔架推下去。

  賀晏今再一抬眸,就看見坐在板凳上的溫稚。

  女孩兒等得那眼皮止不住地往下耷拉,卻在他出來那一刻,重新亮起。

  溫稚站了起來。

  翕動了下唇瓣。

  想問他為什麼來。

  想問他為什麼要過來怎麼不提前知會下自己。

  又想問他,長途奔波這麼久又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手術是不是很累。

  千言萬語,在真正見到他的時候,又一個字說不出來。

  只剩下滿腔的震動。

  賀晏今脫了白大褂,摘下口罩,朝溫稚大步走來,展開雙臂,俊容一如既往的矜貴俊美,「抱抱?」

  溫稚正要往他懷裡鑽。

  門外再次湧來一群人,手上抬著個血跡斑斑的傷員,氣喘吁吁道,


  「賀醫生,這也是救援隊剛從石縫底下扒救出來的人,還有基本生命體徵!」

  賀晏今蹙眉,立馬重新穿回外套,戴上口罩,嚴陣以待,

  「你們把人放在門口,我馬上手術。」

  他又看向溫稚,嗓音克制且沉:「麻煩溫記者,把我重新叫一下醫護人員。」

  「好。」

  兩人視線相交一瞬,又飛快投入各自的任務上。

  溫稚很快叫來醫護人員,看到手術室的大門再度合上。

  她望著手術室外亮起的紅燈。

  仿佛透過窗戶,看到正在工作的賀晏今。

  這一瞬間,忽然福靈心至。

  救死扶傷。

  也是,賀晏今的信仰。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昨天那張太卡了,今天重新修改了遍,又補上兩千字,一共四千不要看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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