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拍了權雅一下，她被嚇得差點繃不住臉上的面具，抬眼看見拍她的人是楊星，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星星？怎麼了？」
「你還好嗎？」楊星有些擔心地看著她，目光從對方額頭上的細汗掃過，「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總覺得權雅狀態不好跟自己有點關係，平日嘴毒的康堯現在也變得慈眉善目了很多：「你先回去休息吧，這邊有什麼事情我會在群里說的。」
權雅順坡下驢，當即露出個疲憊又堅強的笑容：「好，那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情隨時告訴我，我立馬趕過來。」
在楊星等人的注視下離開，權雅剛出黎明軍區醫院就上了輛車，她坐在後排靠著椅背，臉上的笑容盡數褪去，露出眼神中赤裸裸的狠意。
「你的意思是，第五恆昌順著空間站裡面的線索，找到了在M71星系搭建的生物實驗室？」權雅聲音冷得像是寒霜，她通過後視鏡緊盯著開車那人的眼睛，像是一條毒蛇在窺伺獵物準備出擊，「我是不是說過，讓他們做得隱蔽一些？」
「上面的命令和下面的執行之間，總歸是有一定的差距。」畢竟是在權雅手底下生存多年，齊演的抗壓能力相當強悍，「生物實驗室里出現了內鬼，將我們的實驗資料竊取部分後跟齊飛做了交易。」
而齊飛則將資料二次倒手，支持對方在M71星系利用空間站和平民研究生物製劑，才讓黎明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派了機動二組來搗毀空間站。
生物製劑的事情這才徹底暴露在了黎明和第五恆昌的視線之中。
第五雲起因為神經毒素D-137而受傷退學，第五恆昌自然是對這種行為恨之入骨，連夜就拉了上百人的隊伍來清剿反叛軍。
權雅深吸一口氣，她揉了揉眉心，聲音疲憊：「你知道這個生物實驗室花了我多少錢嗎？」
此話一出，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齊演想起自己帳戶上的零錢，心都在滴血。
「權大小姐，你這麼善良……」齊演實在是個沒什麼大文化的主兒，誇人的詞彙量貧瘠到可憐，他通過後視鏡觀察著權雅的表情，「你應該不會因為這件事扣我的工資吧？」
權雅看他。
齊演：「……」
齊演：「應該……不會吧？」
「我現在沒心情跟你掰扯這個，先辦正事，我再確定要不要扣你的工資。」
心煩意亂的時候不適合做大決策，但好在拌了幾句嘴之後，權雅終於稍稍放鬆了心情，她抓起旁邊的平板打開了萬和的內部網，調取各個成員的實時坐標後拉取臨時小組頻道，非常熟練地從置物盒中拿出耳機戴上，接入對應小組的通訊頻道。
她調整好音量後開門見山道：「第五恆昌現在什麼情況？」
「齊飛勢力的目標比較大，現在暫時牽制住了第五恆昌。」耳機里傳來冷靜的女聲，背景音裡面的槍炮聲被過濾了個七七八八，「按照第五恆昌的速度，大概需要三個小時就能將齊飛在M71星系的主要勢力殲滅，他們守不住。」
權雅點頭：「嗯，實驗室那邊？」
「實驗室正在清理痕跡，大概需要五個小時。」實驗室研究對接的是個老頭，說話聲音響亮如洪鐘，語調平穩像是完全沒有被第五恆昌的突然到來變得慌亂，「有部分二期實驗體已經激活，可以投入戰場，為我們撤離爭取到一定的時間。」
權雅看著屏幕上各個點位的坐標，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換了個說法。
「實驗室的重要資料優先轉移，同步將實驗室內跟我們相關的痕跡抹掉，替換成齊飛的。」權雅說這話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齊演，「你沒什麼意見吧？」
齊演挑眉：「當然……沒有。」
說實話，他還蠻期待看見齊飛跟落水狗一樣逃跑的。
「必須在第五恆昌殲滅齊飛勢力之前完成撤離和轉移，過程中注意隱蔽身份和痕跡……儘可能不要將原住民牽扯其中。」權雅垂眸，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軟了，「另外，喬然帶隊偽裝成反叛軍在齊飛逃走的時候給他掩護，確保他本人及足夠多的親信能夠返回G31星系。」
齊飛的實力雖然比不上第五恆昌，但也絕對是一張好牌，權雅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張好牌在這個時候被人毀掉。
她現在的實力不足以抵抗其他的勢力，要做的就是等待時機，利用各方勢力之間的矛盾來互相鉗制。
「第五恆昌這麼大老遠地跑過來摻和黎明的事情，我們自然也得回禮。」想到如流水般消失的錢，權雅恨不得將第五恆昌剁碎，「引導齊飛往第五家族前些時間剛搭建的M312星系基地走，把第五家族在M312星系新組建的軍事基地炸了……記住，所有的事情都要抹掉我們的痕跡。」
「這些衝突，都是第五恆昌和齊飛之間的爭鬥，明白了嗎？」
耳機中，其他人的聲音整齊劃一地響起：「明白！」
權雅將所有事情安排好之後，車非常穩當地停在了黎明軍校的大門口，齊演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後排權雅的表情，他抽出上衣口袋中的儲存卡遞給權雅：「這裡面，是空間站裡面的資料，齊飛那邊和其他幾方勢力達成合作，打算將生物試劑用在人的身上，用來進行生命體改造。」
權雅接過晶片，將其放入自己攜帶的小包夾層之中：「齊演，你現在有多少把握？」
「……五成。」齊演轉過頭來，眼神中醞釀著風暴，語氣也帶著幾分咄咄逼人，「你心軟了嗎？」
權雅沒有說話。
齊演轉過頭去，他從上衣口袋中抽出根煙叼在嘴裡，熟練自然地點火，煙霧繚繞中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權雅，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