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稀疏起來，第五恆昌最先敏銳感受到了敵軍的消極，他側過頭去問旁邊的副官道：「我們的通訊設備恢復了嗎？」
「還沒有。」旁邊的副官一副嚴陣以待的表情，他眯著眼睛儘可能在刺眼的雷射中注視第五恆昌的臉，「現在只有一名機甲師帶著十個機械人在搶修，大概還需要五分鐘！」
五分鐘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只是第五恆昌心裡湧上來一股不安的感覺，他拍拍副官的肩膀道：「加派人手去修復通訊設備。」
副官沒有任何質疑，點頭道：「遵命。」
「另外，他們看樣子是要撤退，恐怕是出了什麼變故。」第五恆昌表情沒變，眼神深邃，「全軍追擊，不可跟他們拉開距離。」
「現在？？追擊？？」餘光瞥見一片狼藉的戰場，副官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追問道，「還追？？總指，我們現在的損失已經超過三分之二，不宜再追了。」
且不說他們開戰前的實力就不如對方，如今損失慘重，追上去若是把對方激怒，恐怕就真的要死在這個地方了。
然而第五恆昌只是搖了搖頭，他盯著對方光艦上的那面反叛軍鬼旗道：「追，不能拉開差距。」
對方既然能出動這麼多人來圍殺他，在現在即將得手的情況下，不可能這麼輕而易舉地就撤退，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其他的事情。
這件事情比截殺他還要重要。
而且，對方的重火力遠程裝備不知道還有多少，一旦拉開差距，對方遠程武器的火力覆蓋之下也有可能橫掃自己這方的艦隊。
現在不是他想追，而是不得不追。
敵方的飛行器和單兵機甲快速撤回光艦之中，第五恆昌快步走下瞭望台，指揮刀利落歸位，黑色軍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節奏均勻的噠噠聲。
周圍的人訓練有素地迎上來，守護在他的身側，等待下一步指示。
「和對方光艦保持近戰距離。」第五恆昌接過蘇維爾遞過來的平板，匆匆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通訊設施恢復後，立刻和第五廣通、二叔同步坐標信息，讓他們從兩路包抄過來，在這些反叛軍進入F星系之前，全數圍殺。」
對方剛剛可以一擊必殺，根本沒必要拉長戰線還搞什麼誘敵深入的把戲，他心中惴惴，不擔心對方會提前埋伏，倒有些擔心對方撤退的原因和自己有關。
只不過是半個多小時的時間，雙方攻守已經調換，齊演看著地圖上還在對自己窮追不捨的第五恆昌坐標，嘴角一咧：「這第五恆昌，還真是個纏人的傢伙。」
若是之前交手的其他指揮，此時此刻應該慶幸自己逃出生天，而不是窮追不捨。
「M312星系的軍事基地已經炸了，齊飛也正在往這邊趕過來的路上。」通訊系統中，權雅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對事情的發展早有預料，「等會你們化整為零插入齊飛的隊伍後找辦法悄悄撤離，返回的路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新的身份卡也已經同步給你了。」
「喬然也會在齊飛的隊伍里，小心一點應該沒什麼問題。」
齊演計算著和第五恆昌、第五雲起的距離，有些為難地咂吧一下嘴：「第五恆昌追得太緊，恐怕不能輕易甩掉他。」
「這是他自己撞上來的，那就送他一份大禮。」
插著鬼旗的反叛軍光艦和插著第五軍旗的光艦正一前一後地穿過由微小顆粒組成的星際塵埃雲，塵埃折射著光艦發出來的強光，像是星星一樣在黑暗的宇宙中閃爍著。
第五恆昌心中的不安和恐懼越來越甚，他緊盯著地圖上各方援軍的坐標，手指下意識摩挲著領口的那枚吊墜，試圖用這種方式緩解內心的不安。
那枚吊墜是母親給的，當年宋明珠帶領聯邦考察小組在宇宙中發現了一種少量的、特殊的金屬物質，為了表彰宋明珠做出的貢獻，便將當年發現的這種特殊金屬物質全部嘉獎給了宋明珠。
宋明珠將其做成了兩枚吊墜，分別送給了第五恆昌和第五雲起。
……
「這兩枚吊墜來源於同一樣物質，就像是你們兩兄弟，同為一體。」
「不僅要團結，也要強大，我希望你們能以我為榜樣朝自己的目標前進，為聯邦做出貢獻。」
……
母親。
第五恆昌捏著那枚吊墜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他微微低頭，親吻著帶有體溫的吊墜。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內心的不安被撫平了大半，他側頭看向旁邊的副官，對方正好拿到了最近的全艦檢測報告。
「報告總指，我們已經修復了通訊系統，目前已經收到了援軍回復，正在往目標點靠近。」
第五恆昌長舒一口氣，像是把之前憋著的氣一次性全部吐出，目如鷹隼犀利：「好，清點武器，讓第五廣德的護衛艦過來補充資源，準備戰鬥。」
光艦和護衛艦對接補充裝備需要些時間，第五恆昌站在中控室內查看前方傳來的圖像，用手指輕輕敲打著中控台前面的金屬面板，臉色陰沉。
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響起，第五恆昌下意識看向旁邊的機甲師。
「報告總指，是未知信號發過來的視訊。」機甲師快速在操控面板上輸入相應指令，看著解鎖出來的信號呆愣了一瞬才猶猶豫豫地開口，「信號來源……是前面的反叛軍光艦。」
對面的反叛軍？在這個時候？
第五恆昌用眼神示意機甲師接通。
屏幕上很快出現了一張戴著半幅面具的臉，對方正坐在沙發里把玩著手槍，氣定神閒的模樣完全不像是身處緊張刺激的戰場。
「第五恆昌，初次見面，幸會。」
第五恆昌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他抱臂隔著屏幕和對方對視，一言不發。
「看你最近應該是沒休息好，我特地來送你一份大禮。」對方並不介意第五恆昌這冷淡的態度，抬手切換了屏幕內容，「這是我方軍艦傳回來的視頻，給你看看吧。」
畫面上戴著面具的男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浩瀚宇宙中一艘正在快速航行的第五軍團軍艦，孤零零的並不像是援軍中的任何一支，而且光艦外表有一定程度的損毀，看上去剛剛經歷過一些不小的戰鬥。
還不等第五恆昌確定這艘光艦的擁有者，就看見畫面中無數枚飛彈以極快的速度如天外流星精準朝光艦砸去，直接將薄如紙的防護罩擊碎，接二連三地砸在光艦上。
第五恆昌眼睜睜地看著光艦被飛彈撕成碎片，眼眶一點點染紅，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
周圍一切仿佛都變成了默片，但對方惡趣味的笑聲精準落入了自己的耳中。
「哈哈，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第五恆昌，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