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迎接接下來高強度的特訓，今天晚上曹林特地給十個人放了假，讓他們晚上好好休息。
姜林完成了日常訓練任務後沖了個澡，沿著路回宿舍的時候被路上的黑影嚇了一跳：「草，什麼東西？！」
「我。」黑暗中的那條影子突然出聲，他打開手中的手電筒，瑩瑩的光讓他看起來像是從地獄裡面爬出來的鬼魂，「李澤天。」
黑色短髮，正氣凜然的臉和筆直的脊背，不是李澤天還能有誰？
姜林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她緩了好幾秒才開口道：「你在這幹嘛？」
這大晚上的，要不是這是在黎明學校裡面，姜林掏出手槍就給他崩咯。
「我在等你。」李澤天開門見山，他直勾勾地盯著姜林道，「那條帖子，我看見了。」
晚風送來淡淡的桂花香氣，兩人之間陷入沉默，一時之間沒人說話，雙方都在等待著對方開口。
一隻黑貓從草叢中鑽出，躲進另一片草叢裡。
姜林出聲打破沉默：「所以？」
「那條關於反叛軍生物實驗室的帖子，加上之前第五雲起和D－137號神經毒素……有人在用人和星際變異者做生物實驗。」李澤天看著姜林的臉，不想錯過對方臉上任何一個微小的表情，「第五雲起那件事情被壓下去，是因為……三大軍校，參與了對精神力摧毀的實驗，對嗎？」
否則按照第五雲起的地位和第五家族借題發揮的手段，這件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被平息，而這個所謂的D－137號神經毒素也很快消失在大眾視野……
有人不想讓它被看見，而且有能力……讓它不被看見。
即便是在黑暗之中，姜林也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李澤天，好敏銳。
「所以，你找我是為了什麼呢？」姜林語氣平靜，「你希望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答案？」
「我想知道，你們在查什麼。」李澤天毫不避諱自己的目的，他朝姜林一步步走來，作戰靴踩在厚實的落葉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這些事情都太碎了，但我總覺得，它們應該都在為同一件事情服務……這件事情，就是你們正在查的事。」
聯邦最近發生的事情確實很多，每一件事情單拎出來都不簡單，但沒能掀起風浪，便一定是有人在控制風浪。
這與李澤天想像中的不同。
他不喜歡被人蒙蔽，不管那個人是誰，是聯邦亦或者是黎明。
姜林注視著那雙眼睛，突然開口道：「李澤天，你為什麼會來到黎明？」
這個問題似乎和答案並不相關，李澤天沉默片刻後還是給出了答案：「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也許有人為了權勢進入第五，有人為了金錢進入明德，但不可否認的是，黎明……聚集而來的青年們，都曾經想要憑藉著螢火之光，點亮黑暗，照清前路。
總之，只想要自己舒服的人，不會來黎明，也不該來黎明。
「我不能告訴你我們在查什麼。」姜林咧嘴一笑，「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另外一件事……確實有人在拿平民和星際變異者做實驗，三大軍團各自擁有實驗室，你看到的，未必就是你以為的真相。」
聰明人之間說話，要給彼此都留有餘地。
李澤天非常清晰地知道這點，他看著姜林，片刻後開口道：「姜林，我們日後……會有反目成仇的一天嗎？」
「不知道。」姜林坦然開口，笑了笑，語氣輕鬆，「當初那些艱難建立聯邦的人，可曾想到今天會各自刀劍相向呢？」
時間把熱血和真誠消耗殆盡，剩下野心和權勢爭鬥，也許這是不可避免的結果。
「也是。」李澤天低頭笑了笑，他剛剛進入黎明時總以為這世界上的事情都會有一個確切的答案，但現在看來，黑白之間的界限是如此模糊，「但是姜林，如果有一天，我忘記了自己進入黎明的初衷，請你罵醒我。」
姜林愣了一下：「 啊？」
李澤天哈哈大笑起來，轉過身往男生宿舍走，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就當是為了今天的李澤天，痛罵那個忘記了初心的人。」
夜風微涼，姜林站在原地看著李澤天的背影，突然笑出聲。
她仰頭看向浩瀚夜空，突然理解了姜女士在佳娜星說的那段話。
她的歸宿，是這片宇宙，而這片宇宙中，將有無數顆不會被黑暗掩蓋的星辰，熠熠生輝。
黎明，真的應該來。
還好她來了。
可惜，這樣熱血沸騰的時刻也就持續了不到八個小時，第二天一早，姜林就被帶到對戰場挨揍，還是單獨挨揍。
「你應該感覺到慶幸。」曹林站在模擬訓練室外面，冷靜地監測數據並及時給姜林補充上新的對手，打算等今天訓練結束之後繼續強化訓練，「至少你現在的對手沒有精神力。」
還能有讓你出手的機會。
比起SSS級精神力的單兵，姜林作為SS級單兵想要完成刺殺，就得比刺殺目標的精神力反應更快。
模擬訓練室里，姜林側身躲開機器的攻擊，虎牙在手上一旋反手握住，如獵豹般快速出擊在另一架機器的得分點上狠狠一紮，她還沒來得及喘息一口，另一架機器已經以極快的速度橫掃而來，她避之不及只能被掀翻在地，就地一滾避開下一擊。
整整三個小時，她都在不斷地挨打、進攻、挨打、防守中度過，連說話的餘地都沒有，只能憑藉著身體的本能繼續行動。
「好，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
曹林一聲令下，隨即關閉了模擬訓練室的程序，姜林整個人癱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想把氧氣全部壓縮灌進胸腔。
濕答答的頭髮被全部撩到腦後，露出鋒利的眉眼和光潔的額頭，姜林在模擬訓練室再次開啟攻擊之前，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整個人癱倒在門口跟拉練完的軍犬似的。
狼狽地爬出來和再次挨揍之間，還是很好選的。
她的不遠處，是同樣從模擬訓練室爬出來的錢多多，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在對方眼神中讀到了絕望。
救命，這個破學到底要上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