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控室跑來備用武器庫的時候,姜林從未覺得這條路如此漫長,耳機里,康堯的聲音斷斷續續,甚至還夾雜了楊星的聲音。
「撤退,姜林!!」
中控室的大門直接被打開,姜林快速衝到中控台前,一腳踹醒腳邊那個傢伙之後,手指快速在控制面板上滑動。
昏迷的許林被一腳踹醒,她茫然地看向姜林:「啊?你回來了……」
「飛行器要炸了,自己跑出去。」姜林沒空跟她廢話,光腦上的數字還在不斷下跌,落在中控屏幕上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江鷹,你把炸藥從機甲發射基站扔出去,快!」
「江鷹收到!」
江鷹顫抖著手,抱著壓縮炸藥快速往基站所在位置衝去,他聽不見身邊呼嘯而過的風,只能聽見倒計時的滴滴聲和劇烈到如擂鼓的心跳。
如果懷中的炸藥真的爆了,他會死嗎?
「往左!」姜林用中控系統打開特殊的艙門,給江鷹的路線開一路綠燈,「跳下去!」
幾乎是不需要思考,江鷹直接跳入漆黑的洞口,他爬起來繼續往目標點跑去,看向懷中壓縮炸藥上最後的倒計時,突然開口道:「姜林。」
還剩十秒。
姜林最後設定好人質所在艙門的程序,快步朝機甲基站所在的地方而去,她儘可能讓自己的呼吸和語氣變得平穩:「你說。」
「要是我死了……」江鷹吸吸鼻子,語氣堅定,「我哥就是你哥。」
「我要你哥幹嘛?!」姜林心中一緊,她幾乎已經是靠著本能在奔跑,「我馬上就到,我已經看到……」
她話還沒說完,壓縮炸藥爆炸的熱浪直接將姜林掀翻在地,爆破的金屬碎片鋒利尖銳直接刺破作戰服,狠狠地嵌入皮膚之中。
飛行器外不遠處,火焰騰空而起直接將黑夜炸成了白晝,距離最近的機甲發射基站也變成了一片吃人的火海。
渾身是血的姜林從地上爬起來,她晃了晃腦袋,卻絲毫沒能緩解自己的耳鳴情況。
耳機里,康堯聲嘶力竭的聲音響了起來,甚至帶著幾分哭腔:「姜林!還在繼續爆炸,撤退!!」
毫不猶豫的,姜林直接摘下耳機扔在旁邊,腎上腺素的飆升讓她短暫忘記了疼痛,擎風機甲如同黑色的颶風從機甲發射基站鑽出,直奔燃燒的火海而去。
「媽的,姜林!」
姜林耳機的信號消失,康堯臉色發白,他反覆確認發現姜林的信號消失在基站,直接一拳砸在了旁邊的牆壁上,一滴眼淚控制不住地順著眼尾落了下來。
「現在還不到難受的時候。」楊星深吸一口氣,她忍著內心的疼痛,利落扣上護目鏡的手都在輕微發抖,「我要先去帶走人質。」
「嗯。」權雅非常利落地抽出腰間的手槍,裝彈上膛,目光死死鎖定飛行器,「走。」
康堯剛要跟上,就被楊星摁住肩膀。
「你呆在這裡。」楊星冷笑,「他們不是喜歡炸嗎?人質轉移以後,另一架飛行器炸了。」
失去軟肋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楊星和權雅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才靠近飛行器就看見有人帶著三十多名人質緊急疏散。
對方身上的襯衫染了血,作戰背心也大了個尺寸,在看到楊星和權雅的瞬間立馬報上番號:「利刃突擊隊,天字,許林,提前潛伏,完成任務。」
楊星利索地敬了個禮:「黎明最強五劍客,指揮,楊星。」
「爆破還在繼續,需要快速撤離。」許林表情嚴肅,「這些人需要帶走,具體情況之後詳說。」
楊星的視線控制不住地往正在爆炸的地方飄,順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許林嘆氣,沉重又遺憾地拍拍對方的肩膀:「為了黎明……」
犧牲不可避免。
她已經見證過太多戰友的離去。
如果今日面臨選擇的那個人是她,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自己救下三十多名人質,而且這些人質還涉及到保密的生物實驗,也許會成為非常重要的證據。
「等等……」權雅突然看向火海中出現的黑點,淚水奪眶而出,拔腿直接跑了過去,「姜林!」
兩百斤的江鷹幾乎是要把姜林的脊背壓垮,她咬牙半扛半拖地將渾身浴血的江鷹帶著,身上的作戰服也已經變得面目全非,身後是一串血淋淋的腳印。
在看到權雅的瞬間,姜林膝窩一彎,差點直接跪倒在地,但也許意識到自己身上還背負著什麼,她硬生生地止住了跪下的動作,將身上的人再次往上扶了一把。
她咬牙扛著江鷹,雖然自己的耳鳴狀況還沒有消失,但還是低聲喊道:「江鷹,別睡,自己的哥,自己照顧聽見沒?」
對方沒有回應。
「燒傷程度有點嚴重。」趕過來的權雅強迫自己冷靜,儘可能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中扒拉出江鷹的生機,「來個人扶一把!」
本來以為伸出手來的人是楊星或者許林,卻沒想到是個沒見過的生面孔,緊接著七八個人跑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姜林和江鷹扶住,然後嘰里呱啦說著權雅聽不懂的話。
「他們在問你下一步。」許林在旁邊充當翻譯,「他們……認識江鷹。」
那個憑空出現在B1艙將炸藥獨自帶離、讓他們活下來的人,他們認識。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溺斃於風雪。
「先撤!」權雅用袖口抹了下眼淚,聲音雖然潮濕但堅定非常,動作利落,「我們必須儘快撤離,還得接應黎明之劍。」
另一邊,黎明之劍完美配合,錢多多用滾燙的槍口抵住最後那名刺殺目標的胸口,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血花在對方的胸口綻放開,錢多多冷漠低頭湊近領口上的紐扣對講器:「目標已擊殺。」
李澤天長舒一口氣:「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