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幸運的是，康堯是同屆之中，第一個被曹林帶到三校臨時會議上的黎明學生。
然而遺憾的是，被帶過來的理由並不是技術多麼精湛牛逼，而是因為說話比較刻薄和惡毒。
眼看就要走到會議室，曹林側過腦袋，再次小聲交代道：「等會，舉杯為號，只要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你就直接懟，別害怕。」
康堯淡定地掃了一眼對方，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身上的黎明黑金作戰服，渾身上下散發著難以忽略的人機感：「我沒怕，曹教官，你別緊張。」
曹林：「……」
曹林：「我也沒緊張！」
康堯翻了個白眼。
您要是真不緊張，也不用帶著自己還沒畢業的學生去撐場子，跟人明德打嘴炮了。
會議室內，明德的隊伍已經提前抵達，明德帶隊教官朱麗娜是一名留著褐色捲髮的中年女人，她穿著深藍色的明德制服端坐在屬於自己的席位上，手中無意識轉動著一支透明水晶色的電子筆，表情凝重且帶著些許難以掩飾的憤怒。
她的身側，是這次跟隨過來的大三學生倫薩和大二學生的奧雷爾，還有一名自己的事務秘書。
「你們來得還挺早的。」
曹林帶著康堯進入會議室，無視對方投過來的視線，他走到黎明所屬的位置前，不動聲色地拿起桌上的名牌，將其放在了比之前更靠近另外兩所軍校的位置上，然後非常坦然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肉眼可見的，朱麗娜原本就不是很好看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曹林，你們的位置，似乎並不在那裡。」
「是嗎？」曹林露出個略帶有些輕狂的笑容，他靠在柔軟的羊皮座椅里，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姿隨意到像是進入了自家的客廳，「我覺得現在這個位置，很好。座位很舒服，視野很開闊……最重要的是，離你們更近。」
會議室是第五提供的，挑高很寬裕，以至於曹林的話擲地有聲，甚至產生了回音。
兩撥人之間的氛圍頓時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尤其是朱麗娜帶的人不僅多還強壯，而曹林只帶了個看上去柔弱陰暗的機甲師康堯。
「哎呀，你們怎麼都來得這麼早？」
門口恰到好處地出現了一道帶有笑意的聲音，隨後身穿灰色第五制服的教官第五蘭伊走入會議室，他身後跟著兩名穿戴整齊且配了劍的單兵，黑色長靴踩在柔軟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仔細聽，三人的腳步聲居然同頻。
曹林笑笑沒說話。
見這局比賽的東道主出現，朱麗娜稍微收斂了一些自己外放的情緒，她微微頷首當作是打招呼，隨後開門見山道：「這次比賽，黎明隊伍使用了粒子脈衝刀，這件事情之前為什麼沒有報備？」
「為什麼要報備？」上一局剛剛指使新生拆解第五軍校指揮車的曹林無辜攤手，「那第五軍校在指揮車上新增的60mm機槍口和火控系統，似乎也沒有報備啊。」
火燒到了第五軍校的身上，第五蘭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日常那副笑面虎的樣子，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捲髮。
「這需要報備嗎？」第五蘭伊故作驚訝，「我還以為這種機槍口和火控系統，大家都有呢。」
「我的答案也一樣。」曹林憋著笑，看向朱麗娜道，「我以為粒子脈衝刀，大家都有呢。」
朱麗娜下意識攥緊了桌面上屬於自己的杯子，骨節發白，卻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反駁的話。
之前的三校新生賽確實有這樣的潛規則，如果是目前軍區通用武器默認三校都有的話，可以不通知其他軍校，只不過之前這條「潛規則」多是明德和第五在使用罷了……
且不說黎明有沒有這些武器，就算是有，黎明也不敢在這種場合光明正大地使用。
深吸一口氣，朱麗娜冷笑道：「曹林，你別忘記了，新生賽結束之後，就是三校年度交流賽。」
和這些入學新生不同的是，參加三校年度交流賽的學生可都是已經在軍校中成長一年的人，三大軍校教育水平良莠不齊，但可以確定的是，成長了一年的學生一定會更容易掌握各自軍校中的高端武器……
如果黎明現在還不服軟，等到了三校年度交流賽，明德和第五將會加大軍用設備的投入比例，到時候就不再是新生賽這樣看似友好的氛圍了。
黎明，真的已經做好了和另外兩所軍校撕破臉的準備嗎？
從進入會議室開始，曹林就已經說了不少的話，他現在有些口乾舌燥又覺得這幾個人攻擊力實在不行，於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剛準備再多說兩句，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道冷淡中帶著些嘲諷的聲音。
「哦？是嗎？」康堯扶了下眼鏡，「怎麼，今年交流賽的成員，不還是去年那批嗎？」
去年是手下敗將，今年說不定也是呢？
曹林：「……」
朱麗娜：「……」
第五蘭伊：「……」
還不等曹林從震驚之中緩過勁而來，就聽見康堯繼續補充。
「如果還只是去年那批……」康堯嘴角一勾，笑聲短促，眼底不屑，「那也不足為懼，不是嗎？」
「你什麼意思？！」朱麗娜率先破防，犀利的目光越過長桌和曹林落在了康堯的身上，「……你是那個黎明最強五劍客的機甲師康堯？」
康堯不卑不亢地點了下頭。
「不過是個SS級小隊的機甲師，這裡哪有你說話的地方？」朱麗娜眯眼，自以為相當精準地戳中了對方的軟肋，「乳臭未乾的小子，等你什麼時候能當上SSS級小隊機甲師以後再說吧。」
康堯剛要說話，就被曹林抓住了手腕，他抿唇對上曹林的視線，默默把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見好就收，太得寸進尺也不好，畢竟對方是個長輩的同時，還有那麼點軍銜。
「呵，曹林你攔著他做什麼？」朱麗娜冷笑，表情裡面終於多了些出氣後的快意，「你讓他說啊，不過是個SS級的……」
啪的一聲，曹林直接抄起桌上的水杯摔在地上，瓷片碎裂，帶著裡面的水濺了一地，在淺色地毯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痕。
朱麗娜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向曹林。
「我讓他別說話。」曹林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是在保護你明德脆弱的自尊心，明白了嗎？」
說完，曹林也懶得再和面前這些人說些什麼廢話，他直接抓著康堯的手腕往門口走：「還有事，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