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艦上，姜林她們幾個擠著坐在一塊，肩並著肩腿靠著腿，乖巧啃饅頭，見康堯想要悄悄挪開，楊星還特地把人給拽回來，義正言辭道：「你不能這樣脫離組織。」
康堯翻了個白眼。
他這不叫脫離組織，叫做棄暗投明，遠離危險，及時作出正確的選擇。
「邊緣星系那邊還在打，我回學校檢查完沒問題之後，想提交一下去前線的申請。」姜林將最後一點饅頭塞進嘴裡，語氣平靜得像是她今晚還打算吃三碗飯，「你們要去嗎？」
「你聽聽你聽聽，你聽聽你這說的什麼話？？」楊星誇張地嘆了口氣，隨後興奮握拳道，「你們要去嗎……當然是要一起去啊！！你說是不是，康師傅？」
正在喝牛奶卻被旁邊的人莫名其妙懟了下肩膀的康堯：「……」
「嗯。」康堯陰沉著臉，咬牙切齒道，「楊星……牛奶濺我身上了……」
「哎呀，沒事噠沒事噠。」楊星擺擺手，「濺到一點點牛奶而已……」
「濺我身上你當然沒事啦……」康堯將最後一口牛奶喝完，將瓶子扔給回收垃圾桶以後，雙手抓住楊星的肩膀拼命晃動，「我今天要打死你這個……」
叮的一聲，姜林的光腦發出信息提示音，將其他幾個人的視線也全部都吸引了過來。
「新任務？」江鷹坐得最近，他一副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樣子，挺直了脊背想要通過餘光去看，「我怎麼沒收到？？秘密任務？？」
可惡啊，不會就連曹開會那個傢伙都覺得他呆，不給他配那種燒腦的任務了吧？？
「……不是。」姜林掃了一眼信息發送來源，嘴角抽了抽，「是宋雲起。」
剩下幾個人還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姜林所說的宋雲起是之前的第五雲起，江鷹當即警鈴大作，嗷嗚叫喚道：「他？他找你能有什麼好事？」
如果說第五恆昌是個冷靜且能談事的對手，那麼宋雲起完全就是個雖然能辦點事兒但情緒不穩定容易炸毛的煤氣罐罐，也就是姜林這種情緒穩定到像個人機的傢伙才會製得住，要是把江鷹和宋雲起關在一個屋子裡，兩個人能把屋頂掀了。
「M417星系的事。」姜林點開對話框，翻看對方發過來的照片和視頻，將有用的東西轉發進五人小群里，「看，這些星際變異者的形態和狀態都不對，完全喪失了神志，成為殺戮機器了。」
之所以稱為「殺戮機器」而不是「殺人機器」，是因為……這些星際變異者根本不分敵我，只要見了血就殺，殺完就吃，跟蝗蟲過境一樣。
「現在的情況是，宋雲起帶著M417星系倖存的人都被轉移到了相對安全的M19星系，黎明的軍團正在清理這些星際變異者。」姜林給宋雲起回了個「1」，隨後非常熟練地開啟了消息免打擾，「但是僅僅靠殺，是不可能終結的，我們必須要找到源頭。」
否則，拿再多的人命去填，也只是抱薪救火而已。
星際變異者絡繹不絕，但人命卻有限。
「今年爆發的星際變異者，齊演那邊已經抓了幾隻帶回生物研究所研究，根據現在得到的資料數據顯示，應該是完成了基因改造……」說到這裡，權雅深吸口氣，沉重開口，「或許是當年元日事變裡面星際變異者的……完成體。」
完成體？？
換句話來說，此次出現的星際變異者……比之前元日事變時的那些還要難對付，搞不好數量也會更多。
「齊演操作的是SS級敏捷型機甲，對付上一隻星際變異者的時間為六分五十七秒。」權雅將數據共享至群里，她點開其中一份文件，將上面重點標註的內容指給其他人看，「根據目前聯邦公關的測算數據來看，入侵的星際變異者大概有二十萬餘只，但根據萬和的計算……這個數字實際上至少是聯邦公布數字的五倍以上。」
一百萬隻星際變異者，從聯邦外圍的不同點位向聯邦發起衝鋒，這對於聯邦來說近乎是滅頂之災。
「這種情況下，報真實的數字只會讓民眾更加恐慌，但如果是按照萬和計算的數字來看……」權雅抿唇，表情看上去不容樂觀，「想要清理掉這些星際變異者，至少需要將近兩個黎明軍團的力量……」
之前就沒怎麼說話的康堯突然開口道：「難怪……」
「難怪什麼？」楊星拱了一下對方的肩膀，好奇道，「你有什麼話能不能趕緊說，只說一半是什麼意思啊？？快講。」
「比賽的時候我就在想，明德的人為什麼敢攜帶這些違禁物品進入賽場，張志強憑什麼這麼囂張，奧雷爾為什麼會死……」康堯推了一下眼鏡，試圖捋清楚自己腦中的思路，「因為他們不怕，就算事情敗露，他們也不怕第五和黎明發難……他們的底氣恐怕就來自於這一百萬多隻星際變異者。」
「一百多萬隻星際變異者如果能供給他們驅使的話，明德也就擁有了遠超另外兩個軍團的實力，那他們確實也不必再看黎明和第五的眼色了。」
五個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事情比他們想像中的要殘酷險峻很多，就像是權雅在萬和說的那段話，他們的敵人是巍峨險峻的高山，並不是家門口會因為自己伸了條腿就被絆倒的小狗，他們原本還想著追查元日事變的真相，將當年血淋淋的真相公之於眾，而如今看來……
高山不在乎。
他們所有的攻擊，在對方看來，不過如此。
高山要做的是毀滅，是天塌地陷。
「如果這樣的方式沒有辦法獲得想要的正義，那就換條路走。」姜林信念感極強地開口，仿佛理應如此，「現階段，尋求真相遠遠沒有讓他們付出實際代價更重要……他們既然不願意說倫理道德，那就用他們的方式說話。」
楊星看著對方的臉，突然覺得有些陌生起來，她也無法準確描述那種感覺，總之……姜林隱隱透露出危險的信號，並且總讓她下意識覺得，如今坐在這裡的五個人，遲早有一天會因為各自的信念分道揚鑣。
權雅不動聲色地看向姜林，沒有吭聲。
康堯抿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機械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鷹敏銳地察覺到氛圍不對，他剛要說話，就看見不遠處的李澤天突然站起身，對方表情凝重，似乎要宣布希麼大事。
「諸位，黎明軍校祝娜爾分校……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