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星海中，數架飛行器以極快的速度朝M33星系而去，就連研究員開的飛行器都緊跟隊伍，無人掉隊。
「呵，那肯定無人掉隊啊。」姜林正抱臂坐在角落裡，咔哧一口就啃掉了小半個蘋果，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研究員身上，聲音聽上去懶洋洋的，「我這不是在給人當人質呢嗎？」
「人質要是都像你這麼舒服就好了。」視訊另一頭，剛剛睡醒還把自己團在棉被裡面的諸葛放狠狠打了個哈欠，擠出兩滴眼淚，「我跟你說，你小心點，別哪天把自己玩死了。」
「你講話也太難聽了。」姜林嘖了一聲，她把吃剩下的蘋果核收好放進保鮮袋，「我跟你說，我今天吃這個蘋果老甜，核到時候給你寄過去。」
「……我不種。」諸葛放率先開口打斷姜林施法，她窩在被子裡實在是懶得動，最近的事情一樁接一樁，「我前兩天才統計完M99的情況，大概能給你提供三萬個位置，多了沒有啊。」
「三萬個？？」姜林有些嫌棄地嘖了一聲，「唉，三萬個就三萬個吧，總比沒有的好。」
「現在全都搞機械自動化了，我能給你提供三萬個工作崗位不錯了，你轉頭看看永昌資本，他們都不見得能提供三萬個。」諸葛放隔著屏幕都想咬姜林，說起永昌資本更是恨不得上去兩巴掌，「對了，姨那邊情況怎麼樣？她那邊你就沒榨一下？整不好也得有幾萬個。」
「你這不廢話，我連撿破爛那邊的都問了。」姜林嘆氣，「主要是這次事兒鬧得太大鬧得太急，幾百萬流民沒地方安置……」
說到這裡，姜林似乎也知道自己要開始背地裡說黎明的壞話，環顧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後才壓低聲音道：「黎明軍團這群人，管殺不管埋，管救不管活……淪陷區在整理清楚之前那些流民去哪兒也沒個說法……難怪我媽和我姨說黎明腦子有泡，是真的有泡……」
諸葛放沒說話，默默把眼神放在了姜林胸口的荊棘鳥徽章上。
這動靜，她還以為是姜林胸口的那個荊棘鳥說話了呢。
「算了我不跟你說了。」姜林伸了個懶腰，將文件發給諸葛放，「這個你看看，我幹活去了，回見。」
還不等諸葛放罵罵咧咧，視訊就已經提前掛斷，姜林走到中控台前看各個飛行器的點位，背著手跟領導來巡查似的，但好就好在她光看，不吭聲。
旁邊的那名研究員盯著姜林看，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們，真的能保證我們家人的安全嗎？」
嗯？？
怎麼突然開始問這個問題？？
姜林回頭去看對方。
明明比姜林年紀要大，但研究員被姜林那雙眼睛盯著，竟然有種被審訊的感覺，他躲開姜林的注視，聲音很輕：「紙條上的內容，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紙條？紙條又是什麼？
姜林又沒吭聲，挑了一下眉，依舊看著對方。
被姜林這樣盯著，研究員抿唇，從兜里掏出那張被摺疊得平整的紙條，展開給姜林看：「上面說，會把我們的家人從第五的管轄區內接出來，帶到安全的地方。」
研究員不認識權雅，也不知道權雅的身份到底能不能做出這樣的承諾，但他知道姜林是單槍匹馬殺入研究所把他們放出來的人，從姜林這裡得到的承諾顯然更加可信。
姜林一眼就認出了權雅的筆跡，雖然對方寫下字條的時候刻意藏鋒，但還是能認出來。
「嗯，你們的家人會被送到安全的地方。」姜林點頭，嘴角上揚，「刷刷碗，修修機械，種種田這類的，總之養活自己肯定沒問題。」
研究員盯著姜林的眼睛，似乎在確定她說話內容的真假。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姜林攤手，任由對方觀察，「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知道了，但我們也只能說是盡力，保證是無法完全保證的。」
從紙條上的內容來看，恐怕萬和早在她們決定炸毀第五研究所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籌劃將這些研究員的家人轉移了。
權雅吃過這樣的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研究員的家人可能會在研究員犧牲或叛變之後遭遇什麼。
「那就好。」研究員長舒一口氣，他眼眶濕潤，鼻頭泛紅，看上去有些可憐，但又好像是如釋重負，「那就好。」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姜林應該說點什麼安慰對方的，但中控台上急促閃爍的警示燈打斷了她。
「情況有變，我們遭遇了巡邏的明德飛船，可能要打一會。」通訊頻道里是楊星沉穩的聲音，好像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裡，「別慌，穩得很，你們跟隨左側A隊往小行星帶那靠近，姜林，守住。」
這句「守住」話音還沒落，飛行器就劇烈震盪起來，姜林掃了一眼中控台，隨後快步朝駕駛室走去。
駕駛室內的研究員們看見肩寬腿長的姜林昂首闊步地進了駕駛室，當即震驚得紛紛後退端槍對準了姜林，大聲呵斥道：「幹什麼？！你要幹什麼？！」
姜林都沒打算搭理這群靠自動校準開槍的研究員，她雲淡風輕地走到駕駛位前，拍了拍那名駕駛員的肩膀：「麻煩讓一下。」
「啊？」駕駛員愣了愣，一回頭先是看見了姜林腰間掛著的匕首和短槍，隨後騰的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啊……好，好。」
姜林也沒客氣，直接坐下開始根據自己的習慣調整飛行快捷指令，她的手上還纏著止血貼，看上去修長有力。
……像是會假裝彈腦瓜崩把腦袋彈出一個坑的那種有力。
其他研究員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要不要上去把姜林拉開。
「我建議，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系好安全帶。」姜林語氣冷淡，單手抓過旁邊的航空耳麥戴上，並熟練扣上護目鏡，「有垃圾桶的抱垃圾桶，沒垃圾桶找個塑膠袋。」
從審訊室出來的研究員都知道姜林這段話的含金量，紛紛就近找到位置坐下，有些研究員甚至掏出塑膠袋掛在了自己的耳朵上，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塑膠袋裡。
「不是，你們真就——啊！」
「最後五秒，找不到位置坐的話，那可要是吃大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