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難道我還怕他？」
接收到信息的時候，姜林正在幫忙修全自動灌溉系統，大棚這邊做了恆溫不需要再穿防護服，她就穿了個膠皮的寬鬆背帶褲和黑色亨利衫，跟超級馬里奧裡面的水管工似的，只不過手裡面拿的不是扳手而是電焊筆。
「你們這個灌溉系統是舊款，現在找到老零件的可能性不大，我去給你們找，五百星幣。」姜林很快就檢索出來問題所在，她挽著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流暢的肌肉線條一看就很會幹農活，「到時候我會給你們寫基礎維修檔案，以後你們就自己能修了。」
旁邊端著個延展屏目不轉睛盯著姜林的少年點了點頭，她抿唇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電子草稿，看著姜林欲言又止。
「有問題就問。」姜林嘖了一聲，雖然從表情看上去極其沒有耐心，但眼神卻始終落在少年的身上，似乎在等待對方開口，「不懂裝懂，永世飯桶。」
少年嘴角抽了抽，猶豫片刻後才開口道：「如果現在市面上通用的是新系統，那我們什麼時候能換新的？新的不是更方便嗎？」
「新的系統需要非常精尖的技術和非常昂貴的維護費用，一顆螺絲可能就要上千星幣，你們養得起嗎？」姜林嘆氣，明德的技術封鎖不僅僅針對軍工，自然也輻射到了民用領域，一旦用上明德的系統，後續維修、硬體都得在明德補充，「還有，你們甘心被人卡住脖子，別人漲點價你就吃不上飯嗎？」
「而且，你先把舊系統用好了再說。」姜林伸手在對方的腦門上彈了一下，不出意外看見了皮膚上的紅痕，嘴角一咧露出個惡作劇一樣的笑容，「舊系統對你們來說更適合了解原理，而且很方便你們改造。」
「改造？」少年將這兩個字重複了兩遍，「什麼意思？」
「發揮你們的想像力和動手能力，做出更加適合G39星系使用的灌溉系統，因地制宜。」姜林攤手，「總之，如果想要更好的系統，要麼掙到更多的錢，要麼就自己研發……我能白給你們的就這些舊系統，要飯就別嫌餿了。」
少年：「……」
即便是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對於姜林這種正經話混雜著冷笑話的溝通方式，少年還是有點適應無能。
話說到這裡就差不多了，姜林一邊摘下身上的檢測儀和工具一邊往外面走，她將東西放在架子上，然後開始回復光腦上積攢的消息。
【權雅：看到消息給我回電話，緊急。】
緊急？什麼事情值得權雅說緊急，而且還一定要讓她知道的？？
姜林毫不猶豫直接撥通了對方的視訊。
視訊很快接通，權雅有些疲倦的臉立刻出現在了延展屏上，她連軸轉了十幾個小時，而且因為突然切入的一個重磅消息而神經緊張，根本不敢閉眼。
「咋了？」姜林還是要死不活的聲音，她正忙著套上防護服出門，即便是開了降噪也能聽見衣料摩擦的沙沙聲，「你沒休息？明德和第五幹起來了？」
「要只是明德和第五幹起來就好了。」權雅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但不得不說，姜林的聲音真的很能撫平焦慮，好像什麼事情對方都能接住，「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們接到了一個三千支D－137號神經毒素的生產訂單，下單的人，署名破曉。」
姜林哽住，她猶豫半天還是長長的嘆了口氣：「他們不能想個正兒八經的名字嗎？全黎明就沒有一個會取名的？？」
還破曉，你還不如直接叫黎明算了。
「……叫黎明最強五劍客的人，憑什麼指責別人不會取名？」權雅吐槽，「至少人家這個名字還好聽……」
姜林不服：「那也比黎明說得都隊和黎明發發發強。」
那才是真正的土到家了。
權雅：「……」
權雅：「我給你打視訊不是讓你點評誰的名字更土的。」
「……我還在想，這個單子接不接。」權雅看著屏幕上的那份文件嘆氣，要怪就怪萬和的信息網實在是太廣，轉眼就把付帳帳戶後面的信息查了個完完全全，導致她現在都沒法假裝不知道對方是誰，「我本來以為……」
以為黎明會對此默認，對此視而不見。
黑手套的事情讓他們來做就可以，如果日後真的等到了和談和問責，將所有的事情推在他們身上就行。
「那咋了？」姜林樂，確認防護服沒問題後抄起掛著的鑰匙準備開車回去洗澡，「當然要接，這錢為啥不賺？」
權雅咬牙：「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檢，塗有餓莩而不知發，人死，則曰非我也，歲也，是何異於刺人而殺之，曰非我也，兵也？」姜林搖頭晃腦故作深沉，利索打開車門鑽了進去啟動發動機，「錯的不是刀而是人，更何況在生死和主權面前，所謂道德也就那麼回事，黎明能想通是件好事，賣唄，賣貴點。」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對於姜林的回覆，權雅似乎早有預料，她看著姜林，話鋒一轉，「我只是在想，或許，這意味著黎明始終跟我們在同一條戰線上。」
「這可說不好哈。」姜林利索地單手打方向盤，「我很難跟你保證這個……總之，黎明買這個正好，要了定金之後萬和也會更加寬鬆一點。」
這倒是實話。
「你什麼時候回來？」權雅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語氣輕鬆了許多，「江鷹說他買了後天的車票回來，正好趕上給康堯過生日。」
「差不多也是後天？」姜林將車平穩地停在了住所門口，她下車往裡面走，「我等會就會見到宋雲起，不出意外的話，後天下午應該就能到G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