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靜心凝神後,提起手上的禽羽筆,沾上一階中品的金屬性丹砂。
開始畫符。
符筆筆尖落於符紙之上,庚金靈力勾勒出條條紋路,手腕敏捷而穩定地左右遊走搖晃。
繪製完成的瞬間,條紋盡數湧現出赤金光芒,可僅僅維持了五息便消散。
可下一刻。
火光泛起,火焰蔓延,符籙自燃成灰。
「果然,沒有狼毫筆的加成,成符率降低了。」
此次製作一階中品金光符失敗,許墨早有預料。
羅家女修借給他的是禽羽筆,只對製作風屬性符籙的成符率有所加成。
用此符筆來畫其他屬性的一階中品符籙,雖然也能成符,但成符率始終低了些。
不過,許墨並不著急,而是止住自己腦中冒出的雜念,收束思緒。
準備趁著狀態還在,繼續畫符直至成功制出一階中品金光符。
但不通符道的羅長風,見到許墨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有模有樣的,卻未能成符。
直接冷言出聲,打斷了許墨的良好狀態。
「許符師,你莫不是徒有其表,企圖來矇混過關的吧?」
一直在旁邊觀望考察的羅長風不由皺了皺眉頭,略有不滿。
「如若真是這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羅長風一開口,自帶上位者的威嚴,一絲鍊氣後期的恐怖靈壓也逐漸逼壓而來。
香爐中插著的凝神香仍持續地飄出白煙,許墨本可以憑藉著香氣,將心神狀態提升到最佳。
卻被生生打斷,但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只能耐著性子,不卑不亢地回道:
「羅執事誤會了,制符一道,講究成符率。
即便是一階上品符師來繪製一階中品的符籙,也不一定能保證百分百一次成符。」
羅長風聽聞此言,望向旁邊的女修。
「確實如許符師所言。」
女修白皙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緒,只是螓首輕點肯定了許墨的說辭。
「倒是我誤會許符師了。」
得到了女修的肯定答覆,羅長風悄然散去靈壓,挑了條眉,再度問道:
「不知……許符師製作一階中品金光符的成符率大概是多少?」
凝神香熄滅,許墨也狀態全無,只得先行解釋。
「使用狼毫筆的話,成符率大約有四成。」
仿佛是知曉羅長風又要詢問自己,女修聲音略顯冷淡,惜字如金:
「水平不錯。」
羅長風點點頭,以手做出「請」的手勢,示意許墨繼續。
許墨復又點燃一根凝神香,重複了一遍準備工作。
心神狀態達到最佳後,他依舊揮動著禽羽符筆,熟稔地畫符。
片刻後,刻畫於符紙上的紋路成形,從中湧現出赤金之色。
而這一次,赤金光芒足足維持了十息的時間,方才散去。
「一階中品金光符,成符了。」
紋路成型時,女修走至許墨身側,俯身垂眸往下方的制符桌上看去。
霎時間,高峻挺拔的峰巒輕微震顫,精美卻不顯過分華麗的冷色調長裙繃緊。
幾縷烏黑髮絲垂落,似桂如蘭的淡淡幽香湧來。
如此,直到她默數到十息後,才朝後退去。
「羅執事,符籙已成,我可否通過了考驗?」
許墨起身將禽羽符筆歸還給女修,並把現場製作而出的一階中品金光符遞至羅長風身前。
羅長風並未刻意為難許墨,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改嚴肅的態度,溫和一笑:
「甚好,甚好!我御獸羅家又多了一個精通符道的符師客卿了。」
忽然,羅長風的話鋒一轉,問道:
「對了,許符師你現在可有婚配或道侶?」
「還是來了。」
羅長風的話一出口,許墨就知道這是想通過婚配捆綁住他。
在各大修仙世家中,許配給外聘客卿幾個族中的女子,是常有的事。
修仙家族,便是以此法將潛力大的年輕客卿牢牢捆於族中。
當然,客卿不似入贅修仙家族的那些「種豬」,是可以拒絕族中的配婚。
許墨心馳長生,暫時還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回答羅長風問題的同時,直接拒絕道:
「我一心向道,修行十年未曾有道侶,更不曾有婚配。
若是執事現在想立即給我配婚,或是為我尋一道侶,就不必了。」
聽見許墨如此直截了當的拒絕,羅長風也不好強迫,只得尷尬地說道:
「行,暫時不急……如若你日後有意願的話,大可來找我,定為你尋一良緣。」
「那個,泠月啊,你可以和許符師多接觸接觸……年輕人嘛,又都是符師,相互之間肯定聊得來。」
在許墨這裡吃了癟,羅長風側目,試探起那清冷女修。
羅泠月沉默不言,視線落在許墨的臉上,仔細端詳起來。
只見,眼前少年骨清神俊、郎艷獨絕,俊俏臉龐如霜刃雕琢。
一雙眼眸冷清似山高霧遠,自帶淡淡疏離之感,氣度卻又宛若春山微雨般沉透深靜。
若即若離,勾人非常。
直叫這羅泠月看了,內心都為之一驚。
她丹唇微抿,霞飛雙頰,頭微微偏向一側移開了目光。
「執事莫要亂牽鴛鴦。」
羅泠月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羅長風的提議,低著頭嗔怪了一聲。
「泠月是個冷性子,待人接物都是這樣的,許符師莫怪哈。」
羅長風並未察覺到羅泠月細微的神情變化,只當是彼此之間都沒有興趣,哈哈打著圓場。
「那……接下來便由他給你介紹一番我羅家的情況,以及制符客卿每月的月俸和任務。
順便再領著你熟悉熟悉族地。」
羅長風指著賭坊管事,正色說道。
「好嘞……恭喜許符師成為我羅家的客卿,日後可要多多指教啊。」
賭坊管事當即迎了上來,準備帶著許墨走上一圈。
許墨也對此並無異議,客氣地應了一聲「不敢」,轉身就要跟上賭坊管事。
卻在此時,一道冷清中夾雜著些許嬌羞的聲音傳來。
「還是我來吧。」
羅泠月白膩臉頰上飛起兩朵紅雲,連著耳根都染上一層羞紅。
她急匆匆地又補充了一句,以作合理的解釋。
「我是符師,對族中制符相關的事項頗為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