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深夜。
彎月似鋒刃,高懸於天,絲絲銀白光輝灑下,宛若劍出寒芒,凌厲刺人。
見周家一眾鍊氣四重修士。仍舊不要命地追擊著。
「真是耽誤我逃遁!」
許墨飛在空中,眉宇之間浮現出冰冷寒意,身上肅殺之氣外溢。
許墨進入修仙界以來,一直為了長生而努力奮鬥著。
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比此目標更重要了。
進而,可能導致周炎追來。
讓自己的生命受到極大的威脅!
「只有殺了追擊的周家修士,才不會被繼續拖慢速度。」
許墨不再一味逃遁,準備順手殺了這幾個螻蟻。
金芒一閃,許墨沒有蓄力,直接祭出了庚金寒鐵劍。
他的神識鎖定住距離最近的周掌柜,兩指併攏,往後虛虛一按。
森寒殺意凝實,附著於庚金寒鐵劍上,大量庚金靈力一股腦灌入劍身。
「螻蟻,就應該一劍全解決了。」
許墨意念一動,用手精細地操控著庚金寒鐵劍,飛起殺到身後。
霎時間,殺意凝成的黑色與庚金寒鐵劍綻放而出的金芒交織,裹挾著勢如破竹的威勢。
一劍破開周掌柜的一切攻擊和防禦手段,一擊斃命。
下一刻,夜空之中,龐然的金黑色洪流,從庚金寒鐵劍之上轟然爆發,朝著周家修士們洶湧襲去。
周家修士,沒有任何抵抗的方法,盡數化為一團血霧。
整個過程,許墨連頭也沒回,只是以神識為「眼」,便屠盡了追擊而來的周家修士。
「呼……解決。」
許墨輕輕舒出一口氣。
這場戰鬥,看起來是許墨單方面的碾壓。
實則不然,許墨為了不過分拖慢速度,迅速解決掉,已經將靈力消耗了七七八八。
若是再來一批人,許墨便支撐不住了。
「還好,事先儲存了好幾張風速符……勉強足夠在靈力耗盡之前飛回羅家族地了。」
他回頭望去,目光落於漁場方向。
目前,尚且還有炎流火光和壬水光華不時亮起。
確認了情況後,許墨這才放心下來。
「趁著羅鎮海還牽制著周炎,趕緊回到羅家族地,尋求族長的庇護!」
很快,許墨借著風速符,飛回了羅家族地。
「族長,漁場被周家入侵了……羅鎮海執事,落於下風,恐怕不敵!」
獸潮來臨,即便是早已對大致情況有了確認的羅崢,也不敢大意。
畢竟,獸潮可不是預定的事件,是隨時都可能發生變化的。
更何況,歷來獸潮來襲時,多多少少都會有敵對勢力從中作梗。
因此,羅崢在清除了一批修為最高、實力最強的妖獸後。
並未回去休息。
而是一直鎮守在羅家前院中,防止突生的異變。
「鍊氣圓滿的周炎,帶著眾多修士殺入了漁場,羅鎮海執事還在苦苦支撐。」
許墨不敢有分毫耽誤,口齒清晰地快速將具體情況告知了羅崢。
「大膽周家,竟然趁此時機前來!」
羅崢聲音刺骨冰寒,上位者的威壓無形之中逸散而出,帶著一種危險的味道。
「你靈力幾乎耗盡了,先回去歇息,我……去去就回。」
身形一閃,羅崢騰空而起,速度快若流星沖向漁場方向。
由於靈力消耗過大,許墨面色微微發白。
經過了一夜的苦戰和逃遁,他也是感到一陣疲憊襲來。
「已經有了築基期的羅崢出手了,十拿九穩,大概率不會再出現什麼意外了。」
許墨回想起先前羅崢隨手碾壓屠戮妖獸的場景,心下一定。
不再多想,回到了僻靜洞府之中。
……
……
羅家漁場。
一道鮮紅血液如柱噴出,又在瞬息之間被火焰吞沒。
羅鎮海面上蒼白無比,近乎失去了血色,嘴角掛著血跡。
他的整條右臂化為灰燼,消失不見,巨大傷口處還殘留著燒焦的痕跡和幾點零碎火星。
整個人,悽慘無比,全然不復平日的神氣、悠閒。
而羅鎮海的靈獸鎮海玄犀,更是早已在周炎的陣陣兇猛火海攻勢下,燒為黑灰。
只留下身體最堅硬的一小截藍色犀牛角,落於羅鎮海腳邊。
「呵呵,鍊氣圓滿之間,亦是有差距的。」
周炎嘴角咧開一抹殘忍弧度,戲謔地嘲諷著。
「羅鎮海啊,你好歹修的是水法,反而被我的火法打成這樣……嘖嘖,真是太弱了。」
其實,在周炎襲擊漁場的那一刻,羅鎮海便知道他命不久矣。
漁場,可能要失守了。
原因無他,周炎的天賦高於羅鎮海。
在多年前,便修到鍊氣圓滿。
現在,更是半隻腳踏入了築基期。
而羅鎮海年老體衰,已經年逾期頤,此生再無可能築基。
不敵周炎,是很正常的。
「算了,反正你已經半廢了……繼續下去,對我周家也沒有了價值。」
周炎的目標很明確,要儘可能對羅家造成損失。
他知曉羅家族地距離漁場較近,想要占領是不可能的。
索性,廢了羅鎮海這個羅家的高端戰力,直接轉換了攻擊對象。
周炎隨手揮出一道沖天火柱,噴發奔涌著燒向八處魚池。
「我羅家的魚池,你休想!」
羅鎮海這個百歲老人,心下一狠,榨乾了自己的最後一絲靈力。
三道幻化而出的水盾,擋於魚池前方。
但在熾熱如火山岩漿的火法面前,三道水盾不到半息便被燒乾蒸發。
連一絲一毫的停頓都沒有,火柱燒毀了魚池。
羅鎮海的拼死抵抗,毫無用處。
將漁場毀掉後,周炎沒有半分滯留,即刻朝著流雲山的方向飛去。
「不好,他要去禍害我羅家的年輕一輩!」
羅鎮海有心阻止,卻無力再發出任何一道術法了。
無奈,只能眼睜睜看著周炎飛走。
羅鎮海淚光縱橫,緩緩跪倒在地。
「周炎呢?」
羅崢以最快的速度趕來,發現已經晚了。
看著漁場遍地是燒毀的痕跡,卻不見周炎身影,羅崢心底莫名躍出一個不好的念頭。
「周炎,去流雲山了,恐怕要屠戮我羅家的年輕一輩……意圖讓我們斷代!」
今晚,是羅崢親自下的命令,讓尚未成長起來的羅家年輕一輩以獸潮歷練。
「果然……畜生周炎!」
聽聞此言,羅崢來不及追究漁場之事,火急火燎地飛往流雲山。
痴痴地目送著羅崢飛遠。
羅鎮海蜷縮著身子,大滴大滴的老淚划過臉頰,將嘴角的血跡洗刷乾淨。
「鎮海,鎮海……海是鎮壓不成的,一輩子守著個漁場也守不住……」
「是鎮海……無用啊!」
羅鎮海用僅存的乾枯左手,一把抹去淚滴。
踉踉蹌蹌地爬著,以手捧起那一截藍色犀牛角。
羅鎮海,是一個家族修士,一生為了家族矜矜業業守著漁場。
如今,漁場被毀,靈獸死亡,來到漁場歷練的族人也在自己的見證下死盡了。
自真,也落得個殘廢。
潺潺。
他胸口處的巨大血窟窿,不斷向外滲出暗紅血液,流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血泊。
「鎮海失職,無顏面對族人!」
忽地,羅鎮海左手拿起藍色犀牛角,猛然發力狠狠插入自己的胸膛。
血流如瀑。
羅鎮海,氣消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