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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李雲龍歸建

2026-07-29 14:50:12 作者: 五月五發發

  轉眼過了半個月的時間,陳旅長的身體狀況愈發的差勁,尤其是腿疾一直得不到妥善處理。

  張仁風每次看見老旅長從屋裡出來,左手總是不自覺地按著右腿膝蓋,走路的時候那條腿拖拉著,跟犁地似的。

  他心裡頭清楚,這老傢伙在越南的時候就硬撐,回北平匯報那天在軍委站著說了半天話,腿腳就撐不住了。

  可你要勸他歇著,他嘴上答應得比誰都快,轉頭該幹嘛還幹嘛,根本勸不住。

  「我說老旅長,您這腿再拖下去,到時候別說去朝鮮了,您連去前指開會都得讓我背著。」

  張仁風端著茶缸子靠在門框上,看著陳旅長又在院子裡轉悠。

  陳旅長回頭瞪了他一眼:「放屁!老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長征那會兒雪山草地都過來了,這點腿疼算什麼?」

  「長征那會兒您才三十出頭,現在您多大歲數了?自己心裡沒點數?」

  張仁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聽著輕鬆,可眼神裡頭帶著認真。

  陳旅長被他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後哼了一聲:「行行行,你翅膀硬了,開始管起我來了。我回屋躺著去,不礙你的眼。」

  他嘴上罵罵咧咧的,可轉身回屋的時候,確實沒有再往外頭跑。

  張仁風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頭嘆了口氣。

  他也知道老旅長這性子,你要讓他完全歇下來什麼都不干,比殺了他還難受。

  所以能做的就是把強度最大的那部分工作扛下來,讓這老傢伙在後方養著,偶爾露個面就行。

  勝在年輕,張仁風能扛下任何強度拉滿的工作。

  滇省軍區的領導班子基本已經到位,除了少數骨幹繼續留在西南處理剿匪的收尾工作,大部分原班人馬都跟著他調來了北平。

  為了方便工作,他將臨時的兵團指揮部設置在了靈境胡同附近的一座空置四合院內。

  這座院子原本是個舊商人的宅子,三進院落,規模不小。

  前院做接待和中轉,中院是作戰室和會議室,後院住了幾位主要領導和警衛排。

  張仁風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心裡頭琢磨著這條件比當年在太行山那會兒強了不知多少倍,那時候指揮部就設在老鄉的土窯里,下雨天得拿盆接水,現在好歹是磚瓦房,房頂上不漏風不漏雨的。

  

  副政委劉友光是個老政工,跟張仁風在太岳軍區時就搭檔過,兩人配合默契。

  參謀長王雲瑞是四野調來的,年輕精幹,對美軍的作戰特點有深入研究。

  政治部主任是趙剛,從總參調過來的,張仁風一提這事就樂了,他特地跟上級點了趙剛的名,結果趙剛還真給要過來了。

  司令部下面設了作戰處、偵查處、通信處、軍務處、炮兵室、工兵室、防空室,還有後勤部。

  各部門的主官都已經就位,辦公桌一擺開,電報機嘀嘀嘀地響著,進進出出的參謀們走路帶風,那股子大戰前特有的緊張和秩序就起來了。

  直屬分隊方面,警衛營安排了一個排駐在京,通信團安排了一個通信連在京,確保指揮部隨時跟各部隊保持聯絡暢通。

  張仁風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去作戰室看一沓電報,再去後勤部核對物資調度單,晚上還得跟副政委、參謀長碰頭討論各軍的整訓計劃。

  忙歸忙,但他心裡頭踏實,事情一項一項在推進,比干坐著等強。

  目前,除了秦繼偉的15軍已經納入兵團,第二個入編的是曾少山的12軍。

  兩個軍目前都在通過鐵路向東北移動,畢竟一個在川南,一個在西北地區,運輸是需要時間的。

  張仁風每天都要看一遍運輸進度表,算著哪天能到位,哪天能展開整訓。

  目前為止,兩個軍的軍長還沒有過來臨時司令部報導,畢竟路上折騰著,到了駐地還得安頓部隊,估計還得半個月才能抽出身來。

  不過.......

  張仁風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昨兒晚上跟後勤部核對物資清單整到了後半夜,眼皮子打架,頭一歪就撐不住了。

  這時候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院子裡炸響...

  「哎呀,孫冰你這個狗日的,還在當警衛員嗎?跟你同期的王日天都他娘的當副排長了,你要努力啊!」


  聽到這狗日的狗日的一連串,張仁風就知道肯定是李雲龍這個王八蛋了。

  看來傷都好利索了,要不然嗓子不會這麼洪亮的。

  多虧了聶主任和劉師長的幫忙,要不然60軍根本不可能和李雲龍的部隊換防的,這事兒辦下來可費了不少人情。

  沒等張仁風開口,趙剛倒是先跳了出來。

  他在隔壁屋正寫材料呢,聽見這嗓門立馬推門出來:「我說你這個老李,你那麼大聲,吃了屎了嗎?你沒看見司令在睡覺啊?」

  李雲龍一聽到「司令」倆字,臉上的囂張瞬間垮了一半,兩隻眼睛滴溜溜轉著:

  「是張?還是陳?」

  趙剛壓低聲音,嘴角帶著點兒幸災樂禍的笑:「是那個說把你腦袋塞進褲襠的。」

  「臥槽!」李雲龍腳步一頓,往後退了幾步,轉身就想跑,那動作比兔子還快。

  張仁風在辦公室內早就聽見了動靜,站起身把配槍掏出來,踱步到門口,槍口朝天:「你他媽的要是敢多走一步,信不信老子打斷你的腿。整天咋咋呼呼的!啊?」

  李雲龍舉起手投降,然後笑嘻嘻地回過頭來:「首長,小李知錯了。」

  他臉上那笑雖然帶著點賴皮,可眼神裡頭那股子服氣是真的。

  對付李雲龍,你除了職位壓制,還得有非常規手段,還要有救命之恩加持才行。

  張仁風把槍收回去,上下打量了一遍李雲龍。

  這傢伙比在淮海那會兒看著結實了不少,腰板挺直了,臉上也沒了那股子病懨懨的蒼白,看來傷確實好利索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小田沒給你鑿穿吧?」

  李雲龍嘿嘿一笑,那笑裡頭帶著點壞:「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小李沒了娘們就不行一樣。」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話鋒一轉,「話又說回來,不少人在傳,領導您好事將至啊。」

  此話一出,司令部院子裡站著的幾個人全笑了。

  副政委劉友光正端著一缸子茶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就接上了:「那是當然!要不是有張司令,李雲龍你小子還在閩省吃蛤蜊呢。你可得爭氣啊,咱們司令那是出賣色相才把你丫的換過來的,要不然就你這小子,能有機會加入三兵團?」

  李雲龍當然知道,要不是老領導從中斡旋,自己怎麼排都排不上出戰的。

  而且據說老師長都親自過問,這面子也太他媽的大了吧。

  他心裡頭琢磨著,自己這條命算是越欠越多了,得在朝鮮戰場上好好賣賣力氣才行。

  「行了,行了!」張仁風擺擺手,「李雲龍,你這回可得爭氣啊。部隊到了哪兒了?」

  李雲龍收了收臉上的笑,正色匯報起來。

  部隊從閩省出發,路過北平,所以他先過來報個到,大部隊還在後頭跟著列車轉運。

  由於這個軍一直都是以防禦戰聞名,所以並沒有被派去金門,張仁風心裡頭清楚,金門那仗打得實在窩囊,自己這個軍要是真去了,怕是也要陷在裡頭。

  現在軍長是李雲龍,政委孫泰安,副軍長邢志國,參謀長還是張大彪,核心幾乎沒有任何損失,除了早年是雜牌以外,其餘都沒變。

  「我之前讓你用橡膠做的防水油氈帶來了沒?」張仁風問。

  李雲龍趕緊回頭沖院子外頭喊了一聲:「張大彪!快快,把那玩意兒拿來!」

  他嗓門大,這一嗓子喊出去,隔壁胡同的人都能聽見。

  張大彪呼呼呼地跑進來,抱著一卷深灰色的油氈,看見張仁風站在院子中間,啪地敬禮:「司令!」

  他比以前壯實了不少,肩膀寬了,臉也黑了,顯然是這幾年帶兵磨出來的。

  「嗯。」張仁風挑了挑眉,拿手指了指院子裡那個蓄水用的大水缸,「放在那個水池上,看看會不會滲漏。」

  張大彪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把油氈展開鋪在水缸口上,又壓了幾塊磚頭在上面。

  一群人圍在旁邊看著,好奇得不行。

  一個小時的靜置,幾人在會議室里開了個短會,把接下來的整訓計劃過了一遍。

  出來的時候,張仁風走到水缸邊彎腰看了看,伸手摸了一把油氈底下的邊緣,乾爽得很,沒有一點滲漏的痕跡。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雲龍在旁邊蹲著看,伸手在那油氈上拍了拍,好奇得要命:「這玩意兒幹嘛使的?防水的?給我部隊每人發一塊?」

  張仁風看了他一眼,沒細說:「到時候把這些東西帶上吧,總能用上,不至於讓戰士們渴死。」

  他心裡頭想的是將來在朝鮮打坑道戰的時候,這東西能解決守備部隊的飲水問題。

  張大彪倒是反應快,站在旁邊琢磨了一會兒,眼睛一亮:「司令,這是不是準備利用貓耳洞的戰士跟聯合國軍打持久戰用的?有了這東西,豈不就不用擔心水源問題了?」

  張仁風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張大彪這腦子確實好使,難怪能從排長一路干到參謀長。

  最後張仁風沖李雲龍擺了擺手:「好了,你們先走吧,司令部沒留你們的飯,去東北整訓。到了駐地給我發個電報報平安,部隊安頓好了之後,加緊練兵。」

  李雲龍啪地敬了個禮,雖然姿勢不太標準,倒也虎虎生風:「是!」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嘿嘿笑著,「司令,您那媳婦要是定了,記得請我喝喜酒啊!我李雲龍別的沒有,賀禮還是備得起的!」

  「滾!」張仁風笑罵了一聲,李雲龍這才帶著張大彪出了院門,一路嚷嚷著「老趙你也不送送我」的嗓門漸漸遠了。

  忙完了這邊的事情,張仁風看了看手錶,下午四點,還不到下班時間。

  他交代了幾句,轉身出了司令部院子,開了那輛吉普車往重工業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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