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說得好,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開路虎。鐵三角其中二角在朝鮮大殺四方,有個人是真的坐不住了。
那就是鐵三角之一的丁偉同志。
丁偉多方打聽才得知陳旅長的住處。
他原本在東北駐防,奉命去金陵學習,路過北平,第一時間就來了老旅長住處,靈境胡同41號。
丁偉穿著便裝,扛著兩箱洋河大麯。
儘管知道旅長不喝酒,但除了送酒,他想不出送什麼,畢竟不是在晉西北,當年他可是沒少坑李雲龍的,就說那幾百匹戰馬吧……
但現在一想到李大頭、孔二愣子捷報頻頻,尤其是李雲龍這個狗日的,都混了個「抗美獨立軍」,丁偉這顆心啊,就跟被貓撓了似的,火燒火燎的。
趁著最近一年三八線鏖戰,他還想問問能不能跟陳司令混個入朝機會。
張爆破這個老首長他是不敢找的,誰不知道,陳張兩位,也就是陳旅長好說話一點……
想到這,丁偉就忍不住薅頭髮。
一旁的警衛員提醒道:「軍長,您不要再薅頭髮了。從去年開始,軍醫就講了,再薅下去全禿了。」
丁偉瞪了一眼:「你個臭小子,你禿,你全家都禿。」
丁偉能不禿嗎?愁死人了都。
正發愁呢,隔壁來了幾個人。
兩個中年人加上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趴在其中一個的後背上,拍了拍問道:「爸,那裡怎麼有個光頭叔叔,看著好可憐啊?」
張仁德噓了一聲:「玉林啊,以後說別人壞話的時候,要小點聲。」
旁邊拎著新鮮蔬菜的劉海中,笑嘻嘻地壓低聲音,那腔調拿得跟作報告似的:
「哎,你說這警衛怎麼也不攔著?這怕不是又是哪裡來找陳司令打秋風的吧?
你看看,那洋河大麯帶了兩箱。連我老劉都知道,陳司令不喝酒,送禮都送不明白,看來也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還是那種只會溜須拍馬的。」
丁偉耳朵尖,眉頭一皺,喝道:「哎,那個肥頭大耳的傢伙,你他媽的說誰呢?」
劉海中也不怕,畢竟在這,是軍事管轄區,他也常來,主要是陪師父拎東西的。
這會被人質問,他也不爽,理直氣壯地說道:「同志,你朝我吼什麼?現在新社會,我可不帶怕的,這周圍都是首長警衛員,小心我讓人把你丫的抓咯。」
丁偉旁邊的警衛員,盯著劉海中,正要上前。丁偉攔住他:「好了,算了。能住在老首長隔壁,想必也不是一般人。狗眼見人低的見多了,今天沒穿軍裝,估計是瞧不出來老子他媽的也是個牛人吧,不知者無罪。」
這時候張玉林不嫌事大地咯咯直笑:「爸,這位叔叔倒像是二嬸說的那個什麼精神?」
張仁德哭笑不得:「是阿q精神對吧?」
丁偉氣笑了。主要是他在鐵三角裡面屬於是最有文化的一個,民國時期的中學畢業。
魯迅先生的作品,對他們這代人影響非常大,聽後他特別不爽。
可不等他反駁,陳旅長的車來了。
老陳回來,準備換一身衣服,再去功德林的。
看到丁偉後,眉頭微皺:「這不是丁炸橋嗎?你這狗鼻子真靈,這是幹嘛?」
陳旅長拎著一個錄音機,剛剛特意錄製好了一段新華社恭賀殲滅戰的播報,耽誤了點時間。
他跟張仁德幾人招了招手:「德啊,今天不要做我的飯了,我這還有事。具體什麼事,你待會問西粵就行,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張仁德則是點點頭,一臉好奇地回了院裡。劉海中跟在後頭,回頭打量了丁偉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小樣,待會再跟你計較。」
等張仁德進去後,陳旅長才上下打量著丁偉:「你這頭髮是咋回事,該不會因為李雲龍孔捷又打了勝仗急的吧?」
丁偉眼睛一亮:「什麼,又打了勝仗?」
陳旅長笑嘻嘻地將錄音機打開。
他心裡感慨,媽的我老丁怎麼吃口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這不得了啊,老首長這不得了啊,娘的,全殲美7師?
老李老孔都他媽立功了?
他腦子裡頭飛速轉著,李雲龍那狗日的,當初在晉西北,那就是兩個夯貨,沒文化的二流子。
現在好了,一個「抗美獨立軍」,一個守著中線立了大功,他老丁在東北吹了幾年風沙,到頭來毛都沒撈著。
陳旅長一眼就看出來,這小子跟自己一樣啊,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反正來都來了,他拍了拍丁偉的肩膀:「這個錄音機你替我拿著。這幾天安排了幾頓飯局,你跟我一起?」
陳旅長主要是缺個端茶遞水的。
至於上桌嗎?
這小丁的資歷不夠。
不過端茶遞水,聽我吹牛還是夠的。
丁偉開心得飛起,
什麼?老旅長這是要重用我嗎?
帶我上飯局?
哎喲,老旅長的飯局肯定是高端局。
他摩拳擦掌,卑躬屈膝地跟上:「那可以啊,小丁我沒啥本事,也就擅長服侍老領導了。」
陳旅長笑了笑:「對了,剛剛我看你對我鄰居挺有意見啊。」
丁偉無言以對地說:「哎,那就是狗眼看人低的傢伙。他說我光頭。老旅長您看我是光頭嗎?我這是天庭飽滿啊!」
陳旅長聞言,轉過身來,滿臉詫異:「你不知道我鄰居是誰嗎?」
丁偉搖了搖頭,但意識到有點不對勁,一股不好的預感升上來。
陳旅長笑道:「那是張爆破,張兩師啊!丁偉你完蛋了。剛剛那是你老首長的親哥哥,你說人家是狗,那豈不是在罵張兩師是小狗?」
丁偉手裡頭的錄音機險些沒拿穩,趕緊說:「那啥,老旅長,我先去拜訪一下,待會我一定過來。」
這傢伙溜得倒快,扛起兩箱洋河大麯就進了院子。
結果,剛邁過門檻,繞過影壁,看到幾位大佬後.....猛地退了出來。
我的天!我這他媽的誤闖天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