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沐槿月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林北辰身上,素來清冷的眼眸中,盛滿了欣慰、驕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她知道這少年天賦異稟,能越級而戰,卻從未想過,他竟能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改寫整個宗門的命運。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愁。
閉月宮席間,一張張俏臉慘白如紙。
五座城池的損失,對她們而言無疑是重創。
洛秋水面色鐵青,美眸死死盯著高台上那道青衫身影,恨不得用目光將他凌遲。
更讓她憤怒的是周圍投來的目光,有憐憫的、嘲諷的、幸災樂禍的,曾幾何時,閉月宮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齊文龍面色陰沉,周身散發著凌厲殺氣。
凌滄瀾同樣臉色難看,目光死死瞪著林北辰,滿是殺意。
而此刻,臉色最難看的當屬白羽塵。
他就站在高台上,距林北辰不過數丈,可所有目光、讚譽與崇拜,全落在了對方身上。
明明他才是青雲宗最優秀的天才,才該是眾人矚目的焦點,才該帶領宗門走向輝煌。
可現在,他像個可有可無的陪襯,被所有人遺忘在角落。
白羽塵的拳頭緩緩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狹長的眼眸中寒芒閃爍,殺機暗涌。
「林北辰,你搶了我的風頭,奪了我的榮耀,這筆帳,我記下了。」
白羽塵心中暗暗發誓,終有一日,定要除去林北辰這個眼中釘。
雲婉晴、柳紅鸞、蘇青黛、冷凝霜等人的臉色也同樣難看。
她們的目光在林北辰與白羽塵之間來回遊移,眼中滿是複雜。
在她們心中,白羽塵才是最耀眼的天才,是她們該追隨仰慕的人。
可現實卻狠狠扇了她們一記耳光。
那個曾被她們輕視、嘲諷的林北辰,竟以一己之力將青雲宗推上積分榜第二。
這種感覺,讓她們心裡像堵了塊石頭,憋悶又不甘。
高台上,姬戰天合上冊頁,目光掃過全場,沉聲道:「第一輪結束,各宗有七天休整時間。」
「七天後,第二輪個人排位戰,將在帝都城中心演武台舉行。」
隨著他話音落下,林北辰回到了青雲宗所在的位置。
長老和幾名弟子便圍了過來,臉上滿是欣喜的表情。
雲晚晴、柳紅鸞、蘇青黛冷凝霜,幾人正圍著白羽塵身邊。
「好了,回去吧!」沐槿月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轉身便朝著北玄城趕去。
眾人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白羽塵、雲晚晴、柳紅鸞、蘇青黛、冷凝霜幾人走在隊伍中,目光時不時瞥向前面的林北辰,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恨意。
尤其是雲晚晴、柳紅鸞、蘇青黛、冷凝霜四女,她們在秘境中被林北辰親手擊殺,心中早已積滿了怨氣。
原本,她們還指望回來後,能在師尊面前好好告上一狀,讓林北辰吃點苦頭。
可誰知道,林北辰竟然帶領青雲宗奪得了第二名!
這是青雲宗數十年來最好的成績!
這個消息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們臉上,讓她們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此刻,看著周圍歡呼雀躍的青雲宗弟子們,她們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卻又只能強忍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回到皇家別院後,眾人一掃之前的陰霾,開始興奮地忙碌起來。
幾位長老親自張羅著準備藥膳和美食,弟子們則里里外外地收拾著院子,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第二名啊!
這是青雲宗多少年沒有過的好成績了!
今晚,一定要好好慶祝一番!
「北辰、羽塵、晚晴、紅鸞、青黛、凝霜,你們幾個,隨我來。」
沐槿月的聲音響起,清冷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六人心中都是一凜,知道師尊這是要問話了。
他們跟著沐槿月來到一處僻靜的偏廳,房門緩緩關閉,將外面的喧囂隔絕開來。
沐槿月端坐於主位,目光從六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北辰身上。
「北辰。」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在秘境中,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自相殘殺,讓所有人看笑話?」
林北辰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師尊,既然您問了,那弟子就直說了。」
他目光掃過雲晚晴幾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們幾個,眼裡只有五師兄。從我入宗開始,就對我冷嘲熱諷,百般刁難。」
「這次在秘境中,他們看到我積分高,就想要我主動死在五師兄手裡,把積分交給他。」
「我不同意,他們就開始道德綁架,說什麼如果宗門墊底,那就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林北辰冷笑一聲,「師尊,您聽聽,這是什麼話?我也是青雲宗弟子,憑什麼墊底的責任全推到我身上?」
「我忍無可忍,就懟了他們幾句。結果他們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我這才動的手。」
林北辰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之前,您賜給我風吟閣和誅仙劍的事。」
「當時我手都還沒摸熱,他們就跑到我的住處,想讓我把這兩樣東西換給五師兄。我沒同意,他們就說我小氣,還陰陽怪氣地說了好些話。」
「估計從那個時候起,他們就已經記恨上我了。」
林北辰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冷冷地看著雲晚晴幾人。
沐槿月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轉向雲晚晴等人。
「晚晴,羽塵。」
她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寒霜,「你們幾個,作為師兄師姐,理應照顧好北辰這個小師弟。怎麼能這樣對他?」
雲晚晴臉色微微一變,連忙上前解釋道:「師尊,您千萬別誤會!」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一些:
「風吟閣和誅仙劍的事,我們當時只是想讓小師弟暫時借給羽塵修煉誅仙劍訣。」
「畢竟羽塵是我們中天賦最好的,若是能有誅仙劍和風吟閣相助,必然能事半功倍。等羽塵修煉成功後,自然會歸還給小師弟的。」
雲晚晴頓了頓,看了林北辰一眼,繼續道:
「至於秘境中的事,我們也不知道小師弟實力這麼強,當時考慮得確實有些不周。」
「但我們本意是為了宗門好啊,想著把積分集中在實力最強的人手裡,這樣宗門才能拿到更好的名次。」
「誰知道小師弟這麼急躁,二話不說就對我們幾個師姐下死手。」
雲晚晴態度看似誠懇,但字裡行間卻將責任全推到了林北辰身上。
「雲晚晴,你少在這裡推卸責任!」
林北辰目光如刀,冷聲說道:「師尊送我的風吟閣和誅仙劍,那是師尊對我天賦的認可。你們有什麼資格來換?是覺得我修為低好欺負嗎?」
「在秘境中,憑什麼道德綁架,憑什麼讓我犧牲自己?憑什麼說如果墊底是我的責任?」
林北辰冷笑一聲,一字一頓:「難道你不是青雲宗弟子?拿不到好名次,你就沒有責任?」
雲晚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北辰繼續道:「像你這種道貌岸然、只會亂扣帽子的大師姐,我看著都覺得噁心!」
說罷,他目光一轉,落在冷凝霜身上,「還有你,冷凝霜。」
「你喜歡五師兄,那是你的事,但能不能別總是踩我一腳?我招你惹你了?」
冷凝霜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卻又不敢當場發作。
柳紅鸞和蘇青黛站在一旁,臉色也難看至極,卻同樣不敢開口。
整個偏廳,一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