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此言差矣。」
姬軒轅緩緩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威嚴,「感情本就可以慢慢培養,讓他們聯姻,更是為了加固皇族與青雲宗之間的情誼。」
他目光沉沉掃過殿下三人,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幽光。
對於林北辰和白羽塵這兩個橫空出世的天才,他心中的忌憚早已累積到了臨界點。
地玄境七層便能正面擊潰天玄境五層,這等越級挑戰的能力,別說放眼北玄聖朝,就是翻遍整個北域的史冊,也找不出先例。
而白羽塵雖稍遜一籌,但未來的前途依舊不可限量。
這兩個年輕人,若是放任其自由生長,難保不會成為將來威脅皇權的隱患。
最好的法子,便是先將他們牢牢攥在掌心。
讓白羽塵娶了十九公主姬美雲,既能用婚姻這根鎖鏈將他拴在皇族的船上,又能借姬美雲那乖張暴戾的性子,一點點磨碎他的道心。
一個被折磨得形如枯槁、滿心怨毒的天才,未來的成就註定有限。
至於林北辰,
這小子狡猾得像只狐狸,暫且不急,先讓他得意幾日,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料理。
東方暮雪聽著這話,秀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抹陰翳,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但她終究也沒再多說,只是輕輕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將眼中的殺意遮掩的嚴嚴實實。
白羽塵是她看中的人。
純陽之體不僅是解開她體內陰毒的唯一解藥,更對她修煉有著難以言喻的裨益。
這些年來,她明里暗裡找遍了北域,都沒尋到一個純陽之體的男子,直到白羽塵出現在大比之上。
正因為如此,她才悄悄將偶然得到的縮陽訣傳給他,就是為了讓他能在關鍵時刻偽裝成太監,好讓自己順理成章地將其留在身邊。
原本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等白羽塵以太監身份被賜給自己做貼身侍從,她便能光明正大地將他留在寢宮,日夜利用他的純陽之氣療傷修煉。
可萬萬沒料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林北辰,不僅當眾破了白羽塵的縮陽訣,還硬生生把他推給了姬美雲!
一想到這裡,東方暮雪便忍不住看了林北辰一眼,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意。
草泥馬!
林北辰敏銳地捕捉到那道刺骨的殺意,心頭頓時竄起一股無名火。
這毒婦,看來也把自己視作眼中釘了!
不過他倒沒太過在意,反正只要對方暫時不動手,他就能借著聖朝仙池的機緣瘋狂提升修為。
到時候誰是誰的刀下魂,還不一定呢。
「白羽塵,朕念你天賦不錯,可以不計較你的欺瞞之罪,甚至依舊可以將十九公主賜給你,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待十九公主,不然朕會很生氣。」
姬軒轅目光看向了白羽辰,眼神之中透著一絲銳利的光芒,身上更是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多謝陛下賜婚!」
白羽塵雙手抱拳,低頭行了一禮,臉上看不出絲毫不滿的情緒。
姬美雲聽到這話,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雖然林北辰長得好看、天賦也驚人,可終究只是一個太監。
但白羽塵不一樣,
純陽之體的滋味,她可是親自嘗過的。
那一晚的蝕骨銷魂,至今想起來都讓她渾身發燙,是她以前的所有男人都給不了的感覺。
若是能把他長久留在身邊,日夜承歡,對她而言簡直是天大的美事。
至於林北辰,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玩死他。
「李傾城。」
姬軒轅再次開口,目光落在了李傾城身上,「你是此次大比的第二名,才情容貌皆是上佳,朕有意將你賜婚給當朝太子,不知你願不願意?」
林北辰的瞳孔猛地一縮,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握著拳頭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李傾城靜靜地站在大殿中央,一襲素白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容顏清冷如月下寒梅,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她緩緩抬起頭,聲音清冽如冰泉,聽不出任何情緒:「多謝陛下厚愛。只是傾城今年剛滿十七,二十歲前只想潛心修煉,還請陛下成全。」
姬軒轅沉吟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片刻後才緩緩點頭:「既如此,那便等你二十歲再與太子完婚。這樣安排,你可滿意?」
李傾城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全憑陛下做主。」
只是她那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如同寒潭深處的利刃,藏得極深。
林北辰看著這一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李傾城是他在青雲宗里為數不多的朋友人。
如今眼睜睜看著她被強行賜婚,林北辰心中的殺意幾乎要衝破胸膛,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便將他淹沒。
當初蘇輕雪為了護他,擋下致命一擊,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河畔晚風中,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柳芸汐被家族強行帶走,逼她嫁給素未謀面的人,他只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天際。
鳳九歌為了救他,催動了體內的力量,最終離開了天玄大陸。
如今,看著李傾城被逼接受這門婚事,他還是只能站在一旁,什麼也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但他知道,現在絕不能衝動。
只有活著,才有機會變強,才有機會改變這一切。他現在的實力,還沒有資格對皇權說不。
「陛下。」
東方暮雪微微揚起唇角,臉上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林北辰這孩子天賦出眾,是塊難得的璞玉,本宮突然起了收徒的念頭,不知陛下是否應允?」
「我操,這賤人盯上我了!」林北辰的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皇后想收徒,朕自然沒有意見。」
姬軒轅看了東方暮雪一眼,淡淡道:「只是林北辰是青雲宗的弟子,拜不拜師,終究還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東方暮雪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北辰身上:「林北辰,你這般天賦,留在青雲宗未免屈才。」
「若你肯拜本宮為師,本宮保證,日後定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讓你在修煉一途上少走十年彎路。」
東方暮雪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回稟皇后娘娘,弟子早已拜入青雲宗,師尊沐槿月待弟子恩重如山,此生絕無再拜他人為師的道理。還請娘娘恕罪。」
林北辰深吸一口氣,語氣恭敬的抱了抱拳。
眼前這個女人和白羽塵明顯是一夥的,真要是拜她為師,那絕對會死的很慘。
東方暮雪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掩飾過去,語氣淡淡地說:「既然你不想拜師,那本宮也不勉強。」
可她那低垂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濃烈的殺意。
原本她還想把林北辰留在宮裡,一點點折磨他,讓他變成真正的太監,以泄心頭之恨。
卻沒想到這小子如此不識抬舉,竟敢當眾拒絕。
不過沒關係。
敢壞她的好事,自然不可能輕饒了對方。
隨後,姬軒轅又說了些嘉獎的場面話,賞賜了一些靈石,便揮手讓林北辰三人退下。
走出太和殿的那一刻,林北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胸口那股被壓抑的憋悶感才稍稍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