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對不起。」
沈清寒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語氣中的高傲少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澀的、不太自然的歉疚。
「什麼?」
林北辰猛地睜開眼睛,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個性格殘暴、喜怒無常的瘋女人.......居然會道歉?
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他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又用力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產生幻覺。
「謝謝.......你救了我。」
沈清寒的目光微微移開,不與林北辰對視,聲音低了幾分,「之前.......確實是我不對。」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在這寂靜的洞穴中聽得格外清晰。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林北辰的耳中,讓他的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沈清寒知道,如果沒有林北辰,她不可能從葉秋手中逃脫。
那日她身受重傷,靈力幾近枯竭,若是沒有林北辰背著她飛行,她早就被葉知秋的人追上了。
如果沒有林北辰給她服下療傷丹、為她運功療傷,以她當時的狀態,恐怕要很久才能恢復。
自己確實欠他一條命。
只是當時醒來的時候,她發現林北辰竟然趁她昏迷之際用手摸她的臉。
她一時氣惱,羞憤交加,所以才給了他一掌。
作為天劍宗的大小姐,她從出生起就是眾人仰望的存在,心中自有一份傲氣。
她可以接受別人的幫助,可以接受別人的善意,但她不能容忍一個修為低微的螻蟻,觸碰她的身體——尤其是臉。
更何況,當時兩人剛經歷了龍捲風和海底暗流,身上的衣衫早就被撕得所剩無幾,勉強只能遮住關鍵部位。
可以說,她身上大部分的春光,都已經被這個小子看光了。
她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一時惱羞成怒,她才做出了傷害林北辰的事情。
不然,哪怕她平日裡再高傲、再冷漠,也不可能做出忘恩負義的事情。
她雖然性格不好,但向來恩怨分明,這一點,還是有底線的。
可性格使然,哪怕明知自己不對,讓她對一個螻蟻低頭道歉,她也拉不下這個臉皮。
被困在這裡的這段時間,她一個人坐在黑暗中,反覆回想那天發生的事情,漸漸想通了。
自己確實做得有點過分了。
不管怎麼說,林北辰救了她,她卻恩將仇報,這說不過去。
正因為如此,沈清寒才終於拉下臉皮,向林北辰說出了對不起這三個字。
「那個.......你.......沒事吧.......」
林北辰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聲音有些結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小心翼翼。
說話間,他甚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著石壁,像是隨時準備逃跑的樣子。
說實話,對於這女人,他真的有點心理陰影了。
他實在不敢相信這個女人會道歉,畢竟之前的殘暴還歷歷在目。
「小子,我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沈清寒忍不住瞪了林北辰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惱。
「我沒想怎樣,能不能別打擾我休息。」林北辰再次閉上了眼睛,語氣平淡無波。
先前差點被這女人下死手,他自然不可能因為一句道歉就全然釋懷。
見林北辰依舊擺出這副冷淡的樣子,沈清寒的臉色愈發難看。
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等冷遇?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低頭道歉,對方竟如此不給面子,這讓心高氣傲的她如何能忍?
她咬了咬唇,眼神中閃過一絲慍怒,卻終究沒再開口打擾。
接下來的幾天裡,林北辰能明顯感覺到,沈清寒的態度明顯緩和了很多。
雖然她依舊不怎麼跟他說話,依舊對他愛搭不理,但那種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戾氣,確實少了許多。
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銳利如刀,偶爾看向他的時候,甚至會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林北辰對她沒什麼興趣,也不想去探究她目前的想法,只要這瘋女人不對他出手就行。
兩人每天都會潛入水洞中尋找出路。
一前一後,一深一淺,在水下的迷宮中穿梭、探索、折返。
沈清寒的神念強大,能探測到更遠的地方。
林北辰心思細膩,能在石壁上做記號、畫地圖,避免重複走冤枉路。
兩人雖然各懷心思,但在尋找出路這件事上,倒是形成了一種默契的配合。
可每一次,他們都會失望而歸。
那些密密麻麻的水道,九轉八彎的通道,永遠指向死路的岔口,就像一頭狡猾的巨獸,吞噬著他們的希望。
每一次從水中鑽出來,渾身濕透、筋疲力盡,卻只能面對同樣的結果。
面對這種情況,林北辰也很是無奈。
他試過了所有的辦法,沿著岩壁摸索,順著水流方向追蹤,甚至潛入更深的地方尋找暗流的源頭。
可每一次,他都只能無功而返。
這座水下迷宮就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囚籠,將他們牢牢地困在這裡,插翅難飛。
這天,兩人再次從水洞裡鑽了出來。
林北辰率先從水中探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水聲,知道沈清寒也跟上來了,果斷閉上了眼睛,並用後背對著水潭的方向。
之前挨了一腳,所以每次從水裡上來,他都會用背對著對方,絕不會去看對方的身材,更不會將自己誇張的一面暴露在對方面前。
等到沈清寒上岸後,林北辰才弓著身體,小心翼翼的走上岸,利用體內的靈力,將身上的水漬蒸乾。
這時他突然感覺有些嘴饞,於是從鴻蒙空間中取出一些乾燥的木材,熟練地搭了一個火堆。
接著,又取出一塊儲存的新鮮獸肉,準備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嗤!」
林北辰催動真火,點燃了乾燥的木柴。
火焰舔舐著木柴,發出噼里啪啦的輕響。
橙紅色的火光在幽暗的洞穴中跳躍,驅散了周圍的黑暗,也將溫暖灑向四周。
林北辰將獸肉穿在削好的木棍上,架在火堆旁慢慢烤制。
火焰舔舐著肉塊,油脂順著邊緣滴落,在火中濺起細微的火星,發出滋滋的聲響。
濃郁的肉香很快便瀰漫開來,混合著煙火的氣息,在封閉的洞穴中四處飄散,勾得人食慾大開。
雖說他備著不少辟穀丹,足以應對飢餓,但那東西終究寡淡無味,遠不如香噴噴的獸肉來得實在。
獸肉里不僅蘊含著能量,能滋養身體、補充氣血,咀嚼間更能嘗到肉質的鮮嫩與煙火的香氣,這種滿足感,是辟穀丹永遠無法比擬的。
不多時,肉塊烤得外焦里嫩,表面泛著誘人的油光。
林北辰將烤好的肉取下來,又從空間中取出一壺靈酒。
拔開塞子,酒香與肉香交織在一起,令人食慾大動。
他坐在火堆旁,一手端著酒壺,一手拿著烤肉,大口大口地吃著,時不時灌上一口靈酒,看上去愜意極了。
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將他那英俊不凡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橙紅色。
林北辰眯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暫時忘記了被困在這裡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