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這種情況,林北辰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隱藏好,然後老老實實趴在草叢裡,耐心等待戰鬥結束。
然而,讓林北辰沒有想到的是,這場戰鬥遠比他想像的要漫長得多。
一天,兩天,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兩道身影在空中廝殺不止,從東打到西,從南打到北,將整片山脈攪得天翻地覆。
在這三天裡,林北辰一直趴在草叢中,氣息收斂到了極致,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
周圍的樹木,早已在戰鬥的餘波中被夷為平地。粗壯的樹幹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林北辰的身上也壓了好幾棵樹,有被衝擊波震斷飛過來的,有被能量光束轟倒砸下來的。
好在他實力不弱,這些樹幹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反而將他的身體掩護了起來。
從空中往下看,只會看到一堆雜亂無章的樹幹和枝葉,根本發現不了下面還藏著一個人。
到了第三天夜裡,林北辰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時候,戰鬥的二人漸漸遠離了他所在的位置。
戰鬥的餘波漸漸平息,大地恢復了寧靜,只有風聲在山間嗚咽,和遠處傳來的妖獸低吼聲。
林北辰又趴了足足半個時辰,確認那兩人不會再回來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終於走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隨後,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快速朝著山脈深處趕去。
丹霞谷在山脈的另一頭,他必須儘快穿過這片遼闊的山脈,以免錯過收徒大典。
一路上,入目皆是戰鬥留下的瘡痍,參天古木被攔腰折斷,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原本鬱鬱蔥蔥的山林變成了一片焦土,到處都是巨大的坑洞和深深的溝壑。
甚至有好幾座山峰被硬生生轟塌,碎石堆積如山,觸目驚心。
林北辰一邊趕路,一邊暗自心驚。
這種級別的戰鬥,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林北辰腳步一頓,目光警惕地掃了過去。
一隻雪白的小狐狸從樹叢里踉踉蹌蹌地竄了出來。
這隻小狐狸渾身毛髮如雪,沒有一絲雜色,體型小巧,只有巴掌大小,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又大又亮,如同兩顆黑寶石。
可此刻它的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腹部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步伐蹣跚,顯然傷得不輕。
小狐狸在看到林北辰的一剎那,烏黑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打量著眼前這個人類。
片刻後,它竟然調轉方向,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了過來,一頭撲到他的腳邊,兩隻前爪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小腿。
「小傢伙,你跟著我幹嘛?」林北辰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不怕我把你烤了?」
一般的野獸看到人都會本能地逃跑。
可這隻小狐狸卻反其道而行之,不但不跑,還主動湊了上來。
更重要的是,林北辰仔細感知了一下,這隻小狐狸身上沒有任何妖氣,看起來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野獸,最多比尋常狐狸機靈一些。
不過它身上散發著一股奇特的香氣,清幽淡雅,聞起來讓人心曠神怡。
小狐狸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兩隻爪子死死地抱著他的腿,順著他的衣袍,一溜煙地爬到了他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起來。
林北辰低頭看著懷裡這團雪白的小東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毛髮柔軟順滑,手感極好。
「這小傢伙,倒是挺可愛的。」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反正鴻蒙空間那麼大,養只小狐狸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隻小狐狸頗有靈性,而且身上還帶著一股獨特的香氣,帶在身邊解解悶,倒也不錯。
想到這裡,林北辰便決定將它帶在身邊。
就在這時,他低頭瞥見小狐狸腹部一抹刺目的血跡,眉頭微微一皺。
他將小狐狸輕輕托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它身上的傷勢。
一番檢查後,他發現小狐狸的內臟只是輕微受損,傷勢並不算嚴重。
他取出一枚療傷丹,掰成小塊,一點一點地餵進它嘴裡,又運轉靈力,輕柔地替它修復著受損的內臟。
小狐狸安安靜靜地趴在他掌心,眯著眼睛,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
治好了傷勢之後,林北辰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嗯,沒有小丁丁。
是母的。
「原來是只小母狐狸。」林北辰自言自語地點了點頭。
他懷中的小狐狸身體猛地一僵。
烏黑的眼睛裡寒光一閃而逝,快得如同流星划過夜空。
它的爪子微微收緊,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乖巧溫順的模樣,靜靜地靠在了林北辰的懷裡。
剛剛那一戰,它傷得極重,修為幾乎被完全壓制,連化形都做不到,只能以本體示人。
原本,它是想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療傷,卻在途中意外感知到了這個人類的氣息。
作為一代妖王,它在看到林北辰的一瞬間,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他體內的混沌之氣。
這種混沌之氣對它療傷和修煉,都有著難以想像的奇效。
於是它當機立斷,決定留在這個人類身邊。
更何況,這個人類看上去溫文爾雅,長相也頗為俊朗,並不讓它反感。
可它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傢伙,居然把手伸到了它那個地方!
它又羞又怒,恨不得一口咬斷他的手指。
可它此刻身受重傷,本體虛弱不堪,戰鬥力幾乎為零,哪怕心中再憤怒,也只能忍著。
林北辰似乎感覺到了懷裡小狐狸的異樣,低頭看了它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傢伙,我就檢查一下而已,那麼生氣幹嘛?」
小狐狸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分明帶著幾分惱怒和羞憤,然後扭過頭去,把臉埋進了他的臂彎里,不再看他。
林北辰看著它那副人性化十足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這小傢伙,眼神還挺人性化的。有點意思。」
他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腦袋,將它往懷裡攏了攏,繼續趕路。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北辰帶著這隻小狐狸,一邊歷練一邊朝著丹霞谷的方向趕去。
小狐狸渾身毛髮雪白,如同一個毛茸茸的雪糰子,林北辰便給它起了個名字,小白。
一開始,他叫小白的時候,小狐狸總是扭過頭去,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可林北辰根本不管它,依舊小白小白地叫著,叫得順口極了。
叫得多了,小狐狸也就懶得反抗了,漸漸適應了這個名字。
每當林北辰叫它的時候,它雖然還是會翻個白眼,但至少會懶洋洋地動動耳朵,算是回應。
一人一狐,就這樣踏上了前往丹霞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