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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撤離縣城

2026-07-31 01:14:05 作者: 佩蘭公子

  「旅長……你確定那是炮?不是炸藥包什麼的?」

  「怎麼不是炮?我用電話跟城裡確認過了,有人親眼看見天上飛過來大鐵球,城牆都被炸塌了!親眼看見的!」

  「他們說那玩意兒比七五毫米口徑的炮彈要大得多,你跟我說說,這到底是多大口徑的火炮?」

  老韓頭吧嗒了一下嘴,皺著眉道:「只聽動靜的話……最少是一百五十毫米口徑的。」

  「什麼?這麼大?你確定?」

  老韓頭搖了搖頭:「我這還說保守了,也有可能是一百八十毫米口徑的。」

  「但這種火炮太笨重了,一般是作為岸防炮使用的,裝在軍艦上的。我還是傾向於是一百五十毫米口徑的。」

  「不過,這種玩意兒要運到咱們這山溝溝里來,那可得費老鼻子的勁了,路都得重新修一遍。」

  「我是真想不通,紅軍到底是怎麼把這種炮運過來的?」

  後面的話,徐永相已經聽不進去了。

  此前紅軍打到他指揮部附近的炮彈,只有七十五毫米。

  他這座旅部設在半地下掩體裡,頂上蓋著兩層圓木和一米多厚的泥土,七五炮的炮彈只要不是直接命中,他還勉強扛得住。

  但如果是一百五十毫米的炮彈,一發下來,整座指揮部連帶著他徐永相,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到。

  「不行,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全得死在這兒。」

  徐永相聲音低到旁人根本聽不清,然後猛地提高了聲音,「把參謀長叫過來!立刻!」

  與此同時,城外南側的山脊線上,荀淮洲正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國軍陣地的動向。

  忽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前方的山頭上,出現了大量的火把,一開始只有幾十支,隨後越來越多。

  成百上千支火把匯成一條蜿蜒的火龍,正從山頭上傾瀉而下,朝著西南方向快速移動。

  荀淮洲的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地圖上的敵我態勢。西南方向連通的是什麼?

  是盧興邦的防區,宋希濂的第三十六師也在那個方向上。

  徐永相這是要向南跑,去和南邊的國軍會合。

  他放下望遠鏡,轉頭對身邊的傳令兵下達了命令:

  「通知各部追擊!一團只留一個連就地警戒,其餘全部壓上去!三團二營從右側迂迴,三團三營從左側包抄,攔在敵軍前方,把他們截住!」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片刻之後,夜空中響起了尖厲的軍號聲。

  山坳里、樹林中,一支支紅軍隊伍從黑暗中冒了出來,向著那條火龍的奔涌方向,快速穿插過去。

  這場突圍與反突圍的作戰,聲勢浩大,但結束得卻很快。

  國軍第八旅的部隊早就被飛雷炮嚇破了膽,突圍的命令一傳來,每個人都只顧著往南跑。

  

  當紅軍的攔截火力從側翼打過來時,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不是組織反擊,而是丟下武器、舉起雙手。

  機槍響了不到十分鐘,國軍的隊伍就開始成片成片地投降。

  山道上到處都是丟棄的槍枝和背囊,火把扔了一地,有的還在燃燒,照亮了那些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的國軍士兵。

  紅軍戰士端著槍在人群中穿行,收繳武器、清點俘虜,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荀淮洲帶著幾個警衛員穿過人群,快步走到俘虜集中的地方。

  「徐永相呢?抓到了沒有?」

  正在清點戰俘的連長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報告軍團長,俘虜裡面沒發現徐永相。我們正在逐個審問。」

  荀淮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個被俘的國軍參謀被帶到他面前。

  荀淮洲耐著性子問道:「你們旅長呢?」

  參謀哆嗦著回答:「旅長他……他沒跟大部隊一起走。他帶著一個警衛排,從西邊那條小路繞出去了,大概……大概走了快半個小時了。」

  荀淮洲聳了聳並不寬闊的肩膀。

  第8旅基本被他殲滅了,跑了一個旅長倒也無傷大雅。

  「通知各部隊,繼續打掃戰場,清點戰俘和繳獲。」


  在戰場博弈之中,快樂往往不會憑空湧現,而是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徐永相,我糙你祖宗!」李玉堂的咆哮聲從指揮部里炸開。

  他氣得臉色鐵青,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拍著桌子的那隻手已經通紅一片,但他渾然不覺,仿佛那隻手不是自己的一樣。

  旁邊的幾個參謀和副官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站在一旁,任由他發泄。

  「老子讓他打反擊,他給老子跑!一個旅!整整一個旅!連個響聲都沒聽到就全扔了!他徐永相跑得比兔子還快,老子真是瞎了眼,用這種廢物當旅長!」

  參謀長阮永祺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師座……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徐永相的事情,等仗打完了,軍法處自然會找他清算。」

  「當務之急是趕快撤。要不然等南邊的紅軍撲過來,不光縣城保不住,師部也得被他們端了。到那時候,可就真的全完了。」

  「不撤!老子不撤!大不了跟紅軍魚死網破!」李玉堂猛地轉過頭,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老子堂堂中央軍嫡系師長,難道要灰溜溜地逃命?傳出去老子還要不要見人了?」

  副師長胡其三也急了,「師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只要咱們把部隊帶出去,回頭重整旗鼓,還有的是機會報仇!」

  「我說了不撤!」李玉堂一把甩開他伸過來的手。

  然而,他話音剛落,南邊又傳來一陣密集的爆炸聲,比剛才更近,更響,連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阮永祺朝胡其三使了個眼色。

  「師座,得罪了!」胡其三一招手,兩個警衛兵心領神會地走上前來,一人一邊,架住了李玉堂的胳膊。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李玉堂使勁掙扎,但他堂堂一個山東壯漢,年輕時多次敢死隊長的驍勇悍將,居然輕易就被兩名衛兵給鎮壓了。

  「阮永祺!胡其三!你們要造反嗎?!」

  「師座,等您冷靜下來了,要槍斃要撤職,我胡其三絕無二話。架走!」

  兩個警衛兵架著李玉堂,朝指揮部後門走去。

  李玉堂還在掙扎,嘴裡罵個不停,從徐永相的祖宗十八代一路罵到了阮永祺和胡其三。

  阮永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迅速收起臉上的情緒。

  「通知輜重營,彈藥能帶多少帶多少,帶不走的就地銷毀,絕不能留給紅軍!通知第九旅,讓他們收縮防線,向縣城西門靠攏!」

  「通訊班,給第九師和第三十六師發電,就說我部已奉命放棄縣城,向西突圍,請求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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