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情到這還沒完,之前說過,黃立貴的資歷更深,閩北獨立師又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如果讓他原職留任,那肯定不行。
可是把他調走,又會讓他的老部下寒心。
這個時候就只能升職了。
還不能是明升暗降的那種。
必須得讓他的部下們都覺得,老首長多年對革命的付出,得到了上級的肯定。
於是,周澤遠又獨斷專行了一把。
剛成立的閩浙軍區,迎來了他的軍事動員委員會主任兼軍區副參謀長。
兩大實權職位一肩挑,這下就沒人可以挑刺了。
至於說原動員委員會主樂紹華同志會不會有意見?
還是算了吧!
基層的同志不買他的帳,他自個兒都已經基本不管動員委員會的事了。
最近開始醉心於軍工生產,成果頗為突出。
軍區下達命令,用最近復裝出來的幾萬發子彈,給新兵們進行實彈訓練。
這倒是讓樂紹華的名聲開始觸底反彈了!
唯一有點瑕疵的是,作為省委書記兼軍區政委的秋白同志,最近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不過嘛,周澤遠不在乎!
是你自己說的,軍事上的事情你不想多插手。
你不插手,那我自然要把責任肩負起來。
又過了兩天,蘇瑜帶著野戰部隊返回了根據地。
同時一場閩江秋收運動的勝利,擴大游擊區的同時,還為根據地帶來了5000多噸的糧食。
但這些都只是小頭!
如今的蘇區也算是頗有家資!
其地盤囊括了連江、羅源、古田、屏南、閩北浙南六縣,以及在此次寧德戰役後,紅軍追亡逐北,剛剛拿下的閩東北五縣。
總計15縣,人口約170萬,耕地約260萬畝。
蘇區政府的領導班子一致認為,年年苦戰,需要休養生息。
再加上歷次戰役的繳獲,讓紅軍的荷包越來越鼓。
實在是軍糧不夠,也可以花錢購買。
於是,在執行秋收運動之前,政府領導便決定執行輕徭薄賦的政策。
然後一口氣徵收了4萬多噸的秋糧。
但這真的已經是執行了最低稅率的結果。
一部分感激紅軍的百姓,爭著要把家裡的糧食捐給蘇區政府,這種情況也是時有發生。
各地的同志們自然不會駁了鄉親們的好意,都是照價收購。
這還沒完,各地還在一邊征糧,一邊打土豪分田地。
預計到了十月中旬,蘇區的各大糧倉糧食儲量的總和,將會超過6萬噸。
這個數字放在現代可能不算什麼,甚至趕不上一個縣糧食產量的零頭。
比方說湖北監利縣的水稻產量,常年都在百萬噸級別。
這種產量要是放到民國時期,那就是妥妥的獨孤求敗。
而按照當下閩浙蘇區的情況來看,這筆糧食那就是妥妥的壓艙石。
4萬多名紅軍戰士,加上大幾千的機關人員和護衛,以及近萬名國民黨戰俘。
脫產人口也才6萬。
均分到每個人名下,就是一噸的糧食。
但這也並不稀奇,15個縣的地盤,養4萬多人的軍隊。
在紅軍強大的組織能力下,四十人養一兵,真的是一件非常輕鬆的事。
遙想當年丞相北伐之時,蜀國人口不足百萬,卻可以養8萬大軍加4萬官吏!
當然了,蜀國的隱戶情況特別嚴重,與紅軍這種一竿子插到底,統計人口與實際人口誤差不超過5個百分點的情況沒法比。
但真要說徵稅能力,閩浙蘇區可能反而比占據天府之國的蜀國,要更強大一些。
因為閩浙蘇區已經在大部分的區域實現了土改,是可以做到拉高稅率的同時,百姓還不會心生怨懟。
南祭山的一處山洞之中,油燈的光映在潮濕的石壁上,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裡是閩浙蘇區的臨時核心,一條條命令從這裡發出,指揮著橫跨十餘縣的土地和數萬大軍。
此刻,蘇區的高層領導齊聚一堂,共同圍坐在會議桌前。
周澤遠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名單,遞給了坐在主位的余秋白:
「秋白同志,這是各級軍事主官的人員名單。要是沒有什麼意見的話,咱們就聯名上報中央吧。」
余秋白接過名單,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他的視線在排在最前面的那幾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軍團參謀長兼軍長蘇瑜,軍團政治部主任兼政委劉聲沐。
然後便將名單放了下來,看著周澤遠,反問了一句:「你就打算這樣上報?」
周澤遠愣了一下:「那不然呢?」
余秋白的手指在名單的邊角上輕輕敲了兩下:「你這上面,怎麼沒有軍隊番號?你搞了這麼些天,就光顧著安排人事,這番號的事,直接就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周澤遠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隨即露出一絲難得的窘迫。「你知道的,我這人一貫注重實力,不慕虛名。番號這種東西……」
「唯名與器,不可假人。」余秋白打斷了他,語氣相當的嚴肅。
「這要是換做你老師,首先要占據的就是大義名分,第一個要敲定的事情就是番號。澤遠,在這方面,你連你老師一成的水平都沒學到。」
「是是是,畢竟我還年輕,這方面確實經驗不足。依您看,我們應該選擇什麼樣的番號?」
周澤遠虛心的點了點頭,態度很是誠懇。
而實際上他不只是虛心,更應該說是心虛。
老師有教他這些,可他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倒也沒出,記憶力好就是這樣。
但他記住了,不用啊。
用系統識破小人的奸邪之心,再反過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久而久之就養成了習慣。
余秋白看了他兩眼,似乎也看出了他心底那點小心思,但沒有點破。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唉,本來以為這件事情你都已經弄好了,我也沒操心。大傢伙有什麼好建議?」
「咱們要敲定兩個軍的番號,還真有些麻煩。」政治部主任劉聲沐率先開口。
「畢竟自從軍改之後,大量的軍級番號被撤銷,可供選擇的對象太多了。一個不好,就容易跟別的部隊撞上。」
山洞裡安靜了片刻。
眾人各自在心裡盤算著,目光在桌面上那幾份文件之間來回移動。
蘇瑜坐在周澤遠旁邊,手裡捏著搪瓷缸子,他端起來又放下,如此反覆了兩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