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對呀。」營長撓了撓頭,「哪有火力偵察打這麼多炮彈的?」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兵不厭詐。說不定紅軍是刻意表現得如此不專業,想讓咱們放鬆警惕。所以我才專門過來提醒你——要小心戒備。」
營長雖然心裡還有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放心好了,咱們粵軍可不是吃素的。紅軍來多少,我們殺多少。」
說到這裡,他眉頭皺了起來,「我就是擔心側後方的中央軍會拉胯。他們要是頂不住了,咱們的退路可就被紅軍截斷了。」
團長忽然覺得跟這個手下說話很心累。他不想再多說什麼,只是交代一句:
「這些你不用管,指揮部自有安排。你只要記住,上頭有嚴令,未得密令,死守不出,絕不允許擅動一兵一卒進行追擊。違者軍法從事。」
說完,轉身便走。
營長站在原地,看著團長匆匆離去的背影,總覺得這位頂頭上司今天說話有點怪怪的。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感覺團座好像對紅軍的攻擊一點都不意外。
而此刻,雲頂山西南面的蓮花山陣地上,戰鬥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迫擊炮彈好似密集的冰雹一樣砸在國軍的戰壕間,將一些倒霉蛋送上了西天。
而剩下運氣好一些的,感受到震動的大地,擔憂著下一刻自己也會步了戰友的後塵。
心中的惶恐和憂懼,讓他們被大洋和酒水激勵起來的狂熱,迅速降溫!
炮聲稍歇的間隙里,紅軍的散兵線便從山腰的灌木叢後面壓了上來。
和雲頂山那邊佯攻部隊那種松松垮垮的架勢完全不同,眼前這些紅軍戰士排成的是一個標準的三角陣型。
最前面是尖兵,負責衝鋒破陣;兩側各有兩名戰士,一人持步槍進行策應,一人端輕機槍提供火力支援。
每一個戰鬥小組之間的間距保持在十來步,既不會過於密集給機槍造成威脅,又能保證相互之間的策應。
國軍的機槍手從掩體後面探出半個身子來,扣動扳機,槍口噴出長長的一串火舌。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紅軍戰士應聲倒下,但後面的立刻補上,步伐沒有絲毫停滯。
紅軍的火力支援組迅速鎖定對方機槍的位置。
兩挺輕機槍同時調轉槍口,精準地朝著粵軍機槍掩體傾瀉火力。
那機槍手剛打完一梭子正要縮回掩體,一串子彈已經追了上來,打得他肩頭血花四濺,整個人向後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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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機槍壓制的陣線,紅軍的衝鋒步伐驟然加快。
國軍士兵倉促間抵近射擊,步槍聲砰砰地響著,但這些士兵在緊張之下,命中率卻極其感人。
自然擋不住如潮水般湧上來的紅軍戰士。
當第一批戰士跳進戰壕的時候,刺刀的白光在硝煙中一閃,緊接著就是短促的慘叫聲。
起初國軍還能依託戰壕的曲折地形稍作抵抗,但隨著跳進戰壕的紅軍越來越多,他們的陣腳開始鬆動。
這些被徵招起來的地方部隊中,有極少數人其實當過一次俘虜,面對相似的情況,果斷選擇了二進宮。
而更多的人乾脆轉身就跑,沿著交通壕朝主峰方向潰逃。
不到一刻鐘,蓮花山外圍的又一座陣地便落入了紅軍手中。
蓮花山主峰的瞭望哨里,守軍團長放下瞭望遠鏡,臉色陰沉得像要滴水。
「廢物!真他娘的是幫廢物!快打信號彈,讓增援部隊停下來。這時候過去,就是給紅軍送菜!再組織一個營,馬上給我發起反攻!」
副官站在旁邊,臉色有些為難:「團座,咱們的預備隊……只剩下不到一個連了。」
團長愣了一下,隨即一咬牙:「那就全派上去!奪不回陣地,今天晚上紅軍就能要了我的腦袋!」
副官正要轉身去傳達命令,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
團長一把抓起聽筒:「餵?軍座,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蔣伯清的聲音:「我這邊得到消息,粵軍那邊已經答應調一個團過來接防你們的陣地。」
「就在今天晚上,你再撐一會兒,到時候直接回集美進行休整。換防的時候態度客氣點,別讓人家挑出毛病來。」
「一個團?好,太好了了。」
他放下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來,對副官擺了擺手:「反攻先緩一緩,收縮防線,把剩下的兵力收攏到主峰上來。等接防的部隊到了再說。」
夜幕降臨時分,雲頂山上的粵軍官兵剛剛吃過晚飯,正在整理行裝。
駐守蓮花山陣地的同僚派人送來了接防的命令,雲頂山的粵軍須連夜向南轉移,接替蓮花山外圍幾處陣地的防務。
消息傳到營長耳朵里時,他正蹲在戰壕里擦槍,聽完傳令兵的話,他愣了一下:「咱們走了,這雲頂山誰守?」
「蓮花山的弟兄們說,他們那邊已經打殘了,急需增援。這邊接防的部隊應該隨後就到。」傳令兵說完便匆匆走了。
營長雖然覺得古怪,但軍令如山,他只能招呼手下收拾裝備,撤離陣地。
隊伍走了沒多久,後方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
不是槍聲,而是一陣低沉的腳步聲。
營長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夜色太濃,什麼都看不清。
他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他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隊伍離開雲頂山之後不到一刻鐘,山腳那些灌木叢和樹林裡便湧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成千上萬的紅軍戰士無聲無息地爬上山脊,迅速控制了各處制高點。
紅旗在夜色中豎起,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各部便沿著雲頂山南北兩側的通道快速穿行而過,像一股決堤的洪水,從這道被突然打開的缺口涌了進來。
暗中潛伏已久的紅軍偵察兵,迅速與大部隊匯合。
他們掏出了一張標註極為清晰的地圖,指引著紅軍戰士們,沿著一條大路迅速南下。
而這條路剛好避開了粵軍的幾處防禦陣地和指揮部。
同時,又剛好粵軍進行了一連串的換防。
周邊幾處陣地的守軍直接被清空了,崗哨和偵察兵也都被收了回來。
就這樣足足過去了三個小時,紅軍一路深入到了國軍腹地。
領頭的偵察兵都穿著國軍的制服,對於沿途的國軍哨卡,都是欺騙、逼近、偷襲,一套的絲滑小連招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