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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乘勝追擊

2026-07-31 01:20:47 作者: 佩蘭公子

  隊伍中舉著紅旗的戰士成為了重點集火的目標。

  旗手在衝上半山坡時便倒下了,紅旗歪了歪,身後立刻有人搶上一步,接住旗杆繼續往前沖。

  紅旗又前進了十幾步,一輪彈雨襲來,鮮血噴灑在旗杆之上。

  緊攥著旗杆的戰士感覺胸口傳來一股巨力,整個人不自覺的向後仰去,握著旗杆的手一松。

  身旁的人立刻接上!

  這面旗幟關乎信仰,更關乎士氣。

  這一次是兩個人同時伸出手去,在旗杆倒地之前把它重新舉了起來。

  護旗隊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紅旗卻始終沒有落地。

  這個時候,最前列的散兵線離國軍陣地已經不到100米了。

  一個老兵猛地從地上躍起,抬起手中的毛瑟步槍,扣動了扳機。

  國軍重機槍陣地上,那個正打得火熱的射手猛地向後一仰,雙手鬆開了槍把。

  

  但副射手幾乎是同時補上了位置,槍口再次吐出火舌。

  那名老兵沒有停頓,拉栓上膛,第二發子彈緊跟著飛出槍膛。

  副射手還沒來得及打出第二個短點射,便步了前任的後塵。

  但重機槍陣地里還有第三個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幾個端著花機關槍的紅軍戰士已經借著火力壓制的間隙,全速狂奔,衝到了距離陣地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他們將槍口往胸前一橫,扣住扳機不放。

  衝鋒鎗清脆的射擊聲連成一片,彈雨像潑水一樣澆進了國軍的戰壕。重機槍的槍聲戛然而止。

  衝鋒的隊伍再無阻礙。

  人群上方,一個背著駁殼槍的身影猛地站直了身子。

  那是一個連指導員,本有些清秀的臉上糊著硝煙和塵土,但目光卻亮得像一團火。

  他拔出腰間的手槍,槍口朝天一揮,高喊了一聲:「同志們!為了勝利,跟我沖!」

  那一瞬間,整個山坡上的紅軍戰士仿佛被這一聲呼喊點燃了。

  匍匐著的人直起了腰,躲在石頭後面的人躍了出來,所有人的步伐在同一刻加速,像一股灰色的潮水湧向那道已經搖搖欲墜的防線。

  第一個跳進戰壕的就是那個連指導員。

  兩把駁殼槍左右開弓,打光了彈匣里的子彈,然後拔出刺刀撲向了下一個掩體。

  身後的人潮緊跟著湧入,刺刀的寒光在瀰漫的硝煙中閃動,短促的碰撞聲混合著慘叫聲,在山頂上方迴蕩。

  國軍士兵終於撐不住了。

  先是前沿的幾個兵扔了槍轉身就跑,然後像是多米諾骨牌一般,整條防線上的抵抗意志在一瞬間崩潰。

  一部分國軍士兵沿著山脊向後潰逃,更多的人乾脆把槍往地上一丟,雙手抱頭蹲在戰壕里。

  山頂上那面青天白日旗被一把扯下,扔在地上。

  一面已經被鮮血染紅了旗杆的紅旗,被一個年輕的戰士用力往地上一插,插入了主峰最高處那片焦黑的泥土之中。紅旗在山風中猛地展開,獵獵作響。

  楓嶺周邊幾處還在負隅頑抗的陣地,遠遠地望見了那面紅旗,槍聲便漸漸稀疏了下去,很快便徹底安靜了。

  蘇瑜放下瞭望遠鏡,臉皮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

  短短兩個小時,付出了數百人的傷亡。

  他今天至少要簽發上百份陣亡通知書。

  他們中好多人,在幾天前才剛剛在家人的歡送下離開家鄉,踏上了革命之路。

  如今,轉瞬之間便天人永隔。

  他心頭那團熱血,似乎在這一刻驟然降溫了不少。

  這一路往北打,還有多少硬仗等著他們?最終的傷亡又會大到什麼地步?

  他不是怕傷亡,他怕的是將來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根據地的鄉親們。

  這不是優柔寡斷。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是無數雙殷殷期盼的眼睛。鄉親們等著他們的兒子、兄弟、丈夫回家。

  有人說,當將軍的就是要愛兵如子、用兵如泥。

  這話其實有著一個極大的矛盾。


  真的愛兵如子,不是做戲,看到他們犧牲,那必然是心痛如尖錐刺骨。

  而這份心痛卻也只能藏在內心深處,絲毫不能展現出來,以免影響士氣。

  蘇瑜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呼了出來。

  將那份感傷潛藏在了心裡,把所有的情緒都壓進了胸膛深處那一口看不見的箱子裡。

  他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再度化作了冷靜從容,對身邊的參謀下令道:「通知淮洲同志那邊,計劃可以開始了。」

  參謀領命而去,戰士們繼續打掃戰場。

  而在後方未曾參戰的隊伍,則通過了山腳下的大路,繼續向北開進。

  這就是這場戰爭的節奏。

  沒有人知道國軍何時會有援兵抵達,必須要爭分奪秒,和未知的敵人賽跑。

  這個時候,就不要談紅軍的情報系統有多厲害。

  再厲害,前線的指揮官也不會百分百的相信。

  而很快,北上的紅軍就碰上了驚喜。

  之前說過,羅卓英急於救援楓嶺,四處搜羅援兵,全速南下。

  但這其實是一場賭博,距離過遠,極有可能隊伍走到半路上,關隘已經失守了。

  而這些前來增援的部隊,瞬息之間,便處在了危險之中。

  是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

  這個時候,最精明的做法是尋找制高點,據險而守,等待援軍。

  雖說在當前形勢下,生還的概率也不是很大。

  但至少理論上也有翻盤的希望。

  而且地理優勢進行死守,一旦拖到了天黑,再進行突圍那生還的概率就會大幅度上漲。

  但顯然,國軍兩路援軍的指揮官都沒這個腦子。

  或許在正常情況下,在沙盤作業之時,他們能想出這個辦法。

  但到了戰場上,到了形勢急轉直下,危機四伏之時,在自身生命安全遭到威脅的時刻,很少有人還能做到冷靜思考。

  於是兩路援軍的指揮官都做了同一個選擇——轉進。

  第一波援軍是一個旅,他們發現紅軍蹤跡的時候,北上的先鋒部隊離他們只剩下三里路了。

  這位老兄還稍微有點腦子,知道這點距離根本不保險,基本沒有希望能跑贏紅軍的鐵腳板,於是留了一支部隊殿後。

  然後殿後部隊堅持了一刻鐘,傷亡超過兩成之後,直接投降,算是對得起上頭給他們發的軍餉了。

  前鋒的追擊部隊是一水的老紅軍,他們走山間小路進行迂迴,不到兩個小時便在崇山峻岭間狂奔15公里,反倒跑到了國軍的前面。

  這一下子,可把國軍這群潰兵給嚇得肝膽欲裂。

  屁股後頭有敵人追也就罷了,怎麼前面的路又被敵人給堵死?

  紅軍難道長了翅膀,飛過來的不成?

  極度驚駭之下,再加上他們跑了一路,身心俱疲,索性便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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