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趙謙弓身微抬,小孟握緊了手裡的斧柄,陳露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才想起手裡也有武器,又硬生生把腳釘回原地。
「誒誒誒,哥們別衝動!」程安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兩手朝兩邊壓了壓,「周大哥說話是直接了點,但不是那個意思哈!」
「我就是那個意思。」周野根本不給他圓場的餘地,指腹從刀刃上緩緩抹過,「我魚竿等級高不高跟你們有什麼關係。你是女的我就得讓你?」
他抬起眼皮看向陳露,聲音冷下來,「打拳也分分場合,老子可不慣著你,想死的話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氣氛瞬間繃成了一根弦。
陳露沒想到周野會這麼橫,三兩句話就要取人性命,臉上那股咄咄逼人的勁兒像被潑了盆冷水,嘴唇翕動著,卻沒敢再開口。
「那、那你想怎樣?」她梗著脖子不肯服軟,但聲音已經明顯矮了一截。
「傻逼。」周野毫不掩飾地罵了一句,懶得再看她,轉身朝山谷入口走去。
「你說什麼?!」陳露猛地抬起手裡的弓,趙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壓了下來,「行了!人家說的也沒錯,這種事本來就是各憑本事,哪有什麼讓不讓的。」
「你還幫外人說話?」陳露轉頭瞪他,「萬一箱子被他先拿了怎麼辦?」
趙謙壓了壓手示意她別激動,目光落在周野的背影上:「那不還得先打過守箱子的怪嗎?還沒打呢誰知道結果。」
周野頭也沒回,程安左右看了看兩邊的人,最終還是快步跟上了周野,留下趙謙三人在原地低聲爭執了幾句後也遠遠追了上來。
兩撥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沿著岩石坡往下走。
越靠近谷口,那股七彩霞光在峽谷的狹窄地形中聚攏得越發明亮純粹,將每個人的臉孔都鍍上了一層不真實的虹色光暈。
山谷底部一片巨大的圓形平地上,一道從地裂縫隙中噴涌而出的七彩光柱直衝天際。
光柱正下方,一道龐大的黑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隻虎。
體長超過四米,通體覆蓋著深紫色的短毛,肋側一對收攏的巨大翼翅沿脊背向後延伸,翼尖幾乎拖到地面。
它從趴臥的姿勢站起來時,肩胛骨隆起的肌肉群在紫色皮毛下層層滾動,兩隻前爪光是踩在地上就比人的腦袋還大一圈。
它緩緩踱到光柱正前方,擋在了七彩寶箱的前面,豎直的瞳孔里倒映著七彩光柱的流光,身上的氣息遠比之前那條蜈蚣、比黑熊、比野豬都要危險。
周野在谷口停下腳步,身體緊繃起來。
趙謙三人從後面跟上來時也沉默了。
現在爭論誰先進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因為那頭紫翼巨虎正緩緩將目光掃過闖入它領地的五個人類。
瞳孔在每個人身上只停留半秒,沒有咆哮,沒有示威,只是安靜地評估著入侵者的分量。
「咕嚕…」程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看著面前的系統面板提示,「這、這就是七彩物資箱的守護獸紫翼魔虎。」
就連周野也是默默握緊了手裡的砍刀,「看樣子,一顆手雷的容錯率是有點低了。」
周野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陳露,朝著紫翼魔虎指了指,「這不,東西就在那了,還猶豫什麼?」
「我……」陳露張了張嘴,盯著那頭紫翼魔虎那雙流轉著七彩光芒的豎瞳,腳下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
剛才在谷口還梗著脖子罵周野不肯讓步的那股氣勢,此刻丁點不剩。
手裡捏著弓箭,卻遲遲沒有搭箭。
小孟握著斧頭杵在她旁邊,喉結上下滾了好幾趟,聲音壓得極低:「謙哥,這玩意兒比咱之前見過的任何東西都猛。真上?」
趙謙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著那頭魔虎翼翅邊緣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冷光的骨刺,握著複合弓的手心全是汗。
沉默了幾秒,他把手從弓弦上鬆開了,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得很小,但在所有人緊繃的注視中格外清晰。
程安的眼珠子在雙方之間來迴轉,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出什麼來。
「怎麼了?」聲音從旁邊悠悠飄過來,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嘲弄。
周野的手還按在刀柄上,表情倒是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語氣里那股「你剛才不是很能說嗎」的意味明明白白,絲毫沒有給陳露留面子。
「剛才在谷口,不是喊得挺響嗎,『你是男的就得讓我們先進去』。現在東西就在那裡,沒人攔你,怎麼不上了?」
陳露猛地轉過頭瞪他,眼眶裡不知什麼時候蓄滿了水光。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咬了咬嘴唇,把頭扭了回去,手裡的弓箭始終沒有舉起來。
趙謙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回拉,小孟也橫過斧子擋住她,兩個人同時把她護在身後。
趙謙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不少:「這怪我們打不了,不值得為個箱子送命,撤。」
說完就直接拉著兩人離開,一點猶豫都沒有。
陳露被趙謙拽著往谷口退,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嘩啦啦往下滾。
她一邊踉蹌著後退一邊回頭望,那頭紫翼魔虎正緩緩將豎瞳掃過谷口的人群。
她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
趙謙一路拽著她退到谷口拐角的一棵枯木後,才鬆開手。
小孟緊跟著蹲到兩人旁邊,握著斧頭的手心全是汗。
趙謙回頭看了一眼那頭還守在光柱前方的魔虎,又看了一眼谷口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謙哥,撤不撤?」小孟壓著嗓子問。
「撤什麼撤。」趙謙把複合弓靠在樹幹上,蹲下來指了指谷口,「他不是要逞英雄嗎?讓他去打。這種級別的Boss怪,一個人不死也得脫層皮。等他打完了、受傷了、兩手空空只想喘口氣的時候,我們再出手。那時候他連站都站不穩,物資不全都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