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紀就騙人,可不是好習慣。」他拍了拍膝蓋上沾的草屑,語氣很隨意。
玄羽的尾巴尖停住了。
它仰頭看著周野,琥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片刻後,它移開目光,抬起前爪舔了舔,然後不緊不慢地站起來,抖了抖身上沾的草屑。
再開口時,童聲裡帶著幾分被抓包後破罐子破摔的坦蕩:「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的態度,有些太積極了,似乎早就料到我會來。」
玄羽的耳朵動了動,沒說話。
周野笑了笑:「你要的不是石板上那些文字,你要的是驗證我是不是能讀那些字的人。」
玄羽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屬於貓科動物的弧度。
它仰頭看著周野,尾巴在身後輕輕一甩:「你還挺機靈。沒錯,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讀懂那些字。只有被海神魚竿選中的人,才看得懂石板上寫的是什麼。」
它頓了頓,聲音里的童聲比剛才更沉穩了幾分,「你不是在找能和玄武龜建立聯繫的東西嗎?那這個寶箱就是你的關鍵線索。」
它走到寶箱旁邊,伸出前爪按在箱蓋上。
箱體表面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我可以給你一點提示,這五種顏色毛髮就是開啟寶箱的條件,要五種顏色毛髮哦,等你拿到了,我可以幫你打開寶箱,說到做到。」
周野看著他沒有接話,腦海中反覆斟酌著這傢伙說的話里每一個字。
沉吟片刻後,周野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勾起,「行,我知道了。」
說完直接轉身走向島外方向。
玄羽見他居然往島外方向走,頓時愣在了原地,臉上滿是疑惑。
女孩們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倆打什麼啞謎,但還是乖乖的跟在周野身後離開了這裡。
等玄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當中後,秦小雨忍不住低聲問他:「那小東北虎說要五種不同顏色毛髮,那不得往島內走嗎?那裡奇獸種類多呀,肯定有那麼多不同顏色的奇獸啊。」
周野笑著摸了摸她腦袋:「你聽到他說要奇獸的毛髮啦?」
「誒?」
「嗯?」
「不是,等一下?」
「好像確實沒說嘿。」
聽他這麼一說,所有女孩都反應了過來。
周野笑了笑視線掃過幾個女孩,「五種顏色毛髮,他一沒說要奇獸身上的,二沒規定毛髮種類,就用你們的頭髮也算是有五種顏色吧?」
女孩們愣了愣,互相看對方的發色。
周野伸出手指點了點秦小雨的發梢,又點了點唐果果的辮子,最後指向林婉兒垂在肩側的長髮。
「你們自己看看,小雨是深棕色,果果是淺棕色,婉兒是黑色,靈兒是栗色,蘇月發梢帶點茶色,婉清那頭深黑跟鈺嵐的亞麻色都能湊兩種了。你們每個人頭髮顏色都有一些差別,光是咱們這一船人就能湊出五六種來,這難道不算五種顏色毛髮嗎?」
秦小雨愣了一下,下意識抓起自己一縷發梢看了看,又探頭去看唐果果的辮子。
唐果果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頭髮,又看了看旁邊趙靈兒那頭在陽光下泛著暖調光澤的栗色長髮。
林婉兒最先反應過來,從口袋裡摸出梳子,輕輕梳了幾下,梳齒間攢下幾根黑色的髮絲。
趙靈兒接過梳子也梳了幾下,栗色的髮絲纏在梳齒上,被微風吹得輕輕飄動。
唐果果已經接過梳子開始梳自己的淺棕馬尾,蘇月麻利地從口袋裡摸出那把隨身帶的木梳,動作利落地梳了幾下,發梢帶出的茶色髮絲被她仔細地挑出來放在手心。
「這都行?」秦小雨終於回過神來。
周野伸手接過她手裡那把梳齒上纏著的深棕色髮絲,和她那雙還在猶豫的眼睛對視了一下,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鼻尖輕笑道,「當然行啦,這叫智取啊寶貝兒。」
秦小雨愣了一下,想開口懟回去,嘴唇動了動,喉嚨里卻沒發出聲音,耳尖紅得像被夕陽點著了一片。
最後只是別過頭,嘟囔了一句,「誰是你寶貝兒了。」
周野笑著揉了揉她腦袋,故意擺出有些為難的樣子,「那既然不喜歡這個稱呼,我以後就不這麼叫咯。」
秦小雨一聽又不樂意了,伸手抓住了他揉自己腦袋的手掌十指相扣,抬頭看著他,嘀咕了一句,「那是我說的才算!由不得你。」
周野愣了愣,隨即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緊了一些,語氣寵溺,「好好好,我的大小姐,你說的算。」
秦小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握緊的手,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嘴上卻還是不饒人,「哼,這還差不多,再叫兩聲來聽聽。」
周野嘴角抽了抽,俯身到她耳邊輕輕說了什麼,秦小雨的臉瞬間更紅了,立刻別過頭去也不繼續犟了。
見她終於老實了,周野這才沒有繼續捉弄她,牽著她的手往剛剛來時的方向走。
其餘幾個女孩對視一眼笑了笑,默默跟在他倆身後,又互相看著對方剛梳過還微微蓬鬆的發尾,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隨即笑成了一片。
……
與此同時,在遠方的另一片海域裡。
萬學義躺在戴興澤大本營的船艙里,左臂的斷口已經被重新消毒包紮過,瞎掉的左眼眼眶也被清洗消毒乾淨,覆蓋著一層浸過消毒酒精的紗布。
他整個人還在低燒中,嘴唇乾裂發白,但那隻僅剩的右眼已經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冷厲。
戴興澤坐在他旁邊的木椅上,手裡轉著一把小刀,聽他介紹著周野手上那幾樣武器——AWM狙擊槍,火箭筒,M4步槍。
聽他說完,戴興澤的眉頭都擰成了川字,「火箭筒,狙擊槍…你說你招惹誰不好,怎麼就非要跟這休伯利安號槓上?」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萬學義蒼白的臉,眼神沒有什麼感情可言:「我現在甚至得重新掂量掂量你加入我們團隊這件事了。」
萬學義聞言神色一僵,腦子裡也是迅速開始思考起了對策,「他不知道我加入你這事。」
戴興澤聞言微微一愣,看著他沒有接話。
萬學義暗自鬆了一口氣,繼續往下說,「我當時被他追的時候是朝著西北方向去的,而這邊是東南海域。」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畢竟西北海域也有不少勢力,任他腦子再聰明,也不可能猜到我會來到相反的東南方向,而且我當時特地兜了一個大圈子,路上也沒人看到我往這邊來了。」
「再說了,他可能壓根就不知道你的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