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陽光正好,海風不緊不慢地吹著,船帆鼓成飽滿的弧線。
秦小雨從木屋裡出來時已經換了身乾淨衣服,頭髮也重新紮過了,高馬尾在晨風裡一晃一晃的。
她走到周野旁邊,往他身邊的空位上一坐,動作自然得像是坐慣了這個位置。
周野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低頭整理手裡的魚線,嘴角翹著一個藏都藏不住的弧度。
「今天怎麼有空釣魚了?」秦小雨扯了扯魚線看著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揚,「是不是覺得身體該繼續加強一下了?」
周野愣了愣,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對,但也沒細想就回答了,「畢竟物資不嫌多嘛,這海神魚竿就得多用用,要不然放我身上都浪費了。」
「你還知道浪費啊?」葉婉清從身後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下,「要不是魚竿認主,你這魚竿就應該給小雨用,她釣魚最勤快了。」
「就是說嘛。」秦小雨拿起魚竿將魚線甩了出去,「晚上你高低得讓我體驗一把釣高級物資箱的感受。」
「晚上?為什麼要晚上?」周野眉毛一挑,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你想體驗現在就可以呀。」
秦小雨聞言嘴角微微抽搐,轉頭白了他一眼,「你這傢伙怎麼有時候聰明有時候笨的?」
「啊?有嗎?」周野一副完全懵逼的樣子看著她,「我覺得我挺聰明的啊。」說這話時,嘴角卻掛著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秦小雨聽了正要懟回去,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就懂了,伸手掐了一把他肚子上的肉:「好你個臭周野,故意逗我玩呢!」
周野被掐得倒吸一口涼氣:「誒疼疼疼,我滴個姑奶奶,你這掐的哪怕身體再強也得破防啊。」
「誰讓你捉弄我!」秦小雨捶了他胸口一拳,力道卻不重。
「沒捉弄…」周野話說一半頓住,下一秒臉色微變摟住了秦小雨的腰迅速往後倒下。
「嗖!」
一支箭矢擦過秦小雨背後的衣服扎在了甲板上。
等秦小雨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趴在了周野身上,嘴唇更是貼在了周野的唇邊。
周野愣了愣,伸手將她輕輕托起,隨即站起身來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張麻子的船隊不知何時從他兩邊側翼悄無聲息地包了過來。
和休伯利安號的船體保持著十幾米左右的距離。
張麻子站在最前頭那艘船的船頭,單手扶著船舷,另一隻手拎著一把還在往下滴血的砍刀,臉上那道疤被笑容擠得更顯猙獰。
「臭小子反應倒是挺快啊,這都能躲開。」
周野沒理他,伸手將坐在地上的秦小雨拉了起來,看了看她後背,「沒傷到哪裡吧?」
秦小雨搖了搖頭:「沒事。」
周野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兩邊的四艘船,眼神也冷了下來,「婉清,把槍給我。」
葉婉清點了點頭,從系統背包中取出早就裝好彈夾的M4步槍拋給了周野。
不遠處的張麻子見狀臉色大變,當即反應了過來大喊:「臥槽這小子有槍快跑!」
幾乎同一時間,四艘船同時朝著不同方向調轉船頭。
「跑?差點傷到我的女人還想跑?!」
周野抬起槍口,槍托抵肩,瞄準,扣下扳機。
三聲短點射在海面上炸開,子彈精準地撕碎了張麻子那艘船的船尾舵板,木屑橫飛,舵手悶哼著栽進海里。
緊接著又是一輪掃射,子彈橫貫整艘船的中段,釘進木牆、穿過甲板、打穿物資箱。
張麻子甚至還沒來得及躲,就被子彈掃成了篩子倒在地上。
幾個弓弩手剛從掩體後探出半個腦袋就被子彈打中身體,慘叫著摔進海里。
海面被鮮血染紅了一小片,求饒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
四艘船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海面上打轉,有人扔了武器跪地舉手,有人直接翻過船舷跳海想遊走。
周野將打空了的彈夾退出來拋給葉婉清。
自己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彈夾再次裝好,繼續衝著那四艘船一頓掃射,仿佛在發泄怒火一般。
又清空了一次彈夾後,對面的四艘船已經盡數被打成了破爛,海面上漂浮著十幾二十個木質寶箱。
周野這才鬆開了扳機,吹了吹已經發燙的槍口。
「哼,這麼近距離用步槍掃射還能讓你們跑了?」
「不識好歹的東西。」
說完將槍又遞給了葉婉清,葉婉清接過後將空彈夾退出來裝子彈,確保下次拿出來就可以直接用上。
只是周野並不知道,他這一波攻勢,再次讓世界頻道炸開了鍋。
【世界頻道】
【休伯利安號木筏擊敗還有誰號木筏】
【休伯利安號木筏擊敗有容乃大號木筏】
【休伯利安號木筏擊敗張口就來號木筏】
【休伯利安號木筏擊敗常回家看看木筏】
「對方正在輸入中…:我嘞個滿門抄斬?」
「南宮問雅摸誰誰傻:我靠,艦長這是滅了一個船隊啊?」
「去碼頭整點薯條:誒,這個張口就來木筏有點眼熟啊。」
「頭頂抹點開塞露,聰敏才智擋不住:這不是西北海域那個張麻子嗎!」
「風吹褲襠PP涼:張麻子?我靠,還真是!艦長乾的漂亮!這張麻子是真他媽該死!」
「我吃飯過敏:所以說,艦長這是把張麻子的船隊都給滅啦?我靠牛批!」
「芽衣我老婆:艦長牛批,艦長666」
「第一次給了右手:看這個擊殺頻率,艦長是不是已經有熱武器了啊?」
「牢大:樓上的,熱武器哪有那麼簡單拿到哇。」
「火雞味鍋巴:就是啊,大佬要是有熱武器,早就推平這些垃圾人了」
「失敗的man:同意樓上的,我舔了兩個空投,去了三個島都沒看到熱武器的影子。」
「第一次給了右手:說的也是,可能也就漢尼拔那傢伙運氣好,舔空投還能舔到步槍。」
遠在天邊,坐在小島旁邊木筏上的楊浩和陳宏徐文飛三人,看到世界頻道沒有人繼續糾結這事也是鬆了一口氣。
「可不能讓那些船隊知道周大哥有熱武器啊,能幫忙瞞一天是一天。」陳宏關掉光屏嘆了一口氣。
楊浩也是點了點頭,「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大哥雖然有熱武器,但也不多,要是這事情傳開了,被那些船隊惦記上了就麻煩了。」
一旁的徐文飛扭了扭肩膀,指著他們面前的海島一臉興奮。
「走吧,咱爭取也搞把步槍啥的,這樣周大哥要是真的暴露了,咱也能幫上忙不是?」
……
北部海域,一支船隊正靜靜泊在避風礁石群的內側。
十二艘木筏,每艘都比尋常散人的木筏大上一圈,船身被加固過的深色木板覆蓋,船舷兩側各架著兩架鐵質弩機,弩臂繃緊的弓弦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筏與筏之間用鐵鏈和粗麻繩串聯,甲板上物資箱分類擺放,淡水桶、漁網、備用船帆各自歸位。
所有人各司其職,沒有人大聲喧譁,只有船槳划水和弩機調試時偶爾發出的金屬咬合聲。
指揮筏是一艘雙層加固的大船,船屋外壁覆著一層鐵皮,上面有幾道深深的砍痕和箭孔,都是舊傷。
船屋內部被改造成一間簡陋但功能齊全的指揮艙,木牆上掛著一張手繪的海域地圖,上面用炭筆標註了十幾處已知勢力範圍和資源島位置。
一個穿著深棕色皮衣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木椅上,翹著腿劃著名面前的光屏。
他大概四十出頭,短髮,鬢角有些花白,手腕上纏著一圈磨得發亮的皮繩。
世界頻道的消息在屏幕上滾動,他逐條看完了關於休伯利安號的討論,目光在那幾個急於替休伯利安號撇清熱武器的ID上停了幾秒,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這三個小子,怕是和休伯利安號一夥的。沒有熱武器的話,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把張麻子整支船隊滅乾淨。」
他關掉光屏,站起身走到船舷邊。
甲板上,他手下的船員正在例行檢修弩機和推進器,見他出來,齊刷刷喊了聲「王哥」。
他點了點頭,目光越過船舷,落在遠處開闊的海面上。
張麻子的船隊不算強,但勝在人狠不怕死。
四艘船二十來號亡命徒,在這片西北海域橫行了好一陣子,連他王天成自己都曾考慮過要不要出手清掉這個隱患。
現在被休伯利安號不到半刻鐘全屠了,這絕不是冷兵器能做到的事。
他想起戴興澤昨天發來的那條私聊。
那個老狐狸,話里話外都在暗示休伯利安號手裡有熱武器,想拉他一起合作保命。
當時他沒答應,但也沒拒絕,只是回了句「再看看」。
現在,似乎該重新考慮一下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