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板縫隙里漏進來的時候,周野是被胸口一陣極輕極慢的癢意弄醒的。
他睜開眼,林婉兒正窩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早。」
周野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也道了聲早。
林婉兒沒有像平時那樣把他推開讓他先起,反而把臉往他胸口又貼了貼,嘴唇不經意地蹭過他的鎖骨,極輕極快,像是在試探。
周野低頭看她,她突然仰起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力道跟撓痒痒差不多。
「你現在都好忙,又是和船隊談合作又要做裝備,還要留意戰寵蛋,還有小雨她們要陪。」
她撅著嘴,一邊說著手從周野肩頭滑到他後頸,指尖微微收緊,把他拉下來,兩個人面對面,鼻尖幾乎貼著鼻尖。
「那你說,要怎麼樣才好呢?」周野嘴角勾起一抹明知故問的弧度。
林婉兒會心一笑,閉上眼睛,把嘴唇貼了上來。
周野伸手環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她的身體隔著薄薄的睡衣貼上來,溫熱而柔軟。
「今天早上不用那麼早起來。」她把嘴唇從周野嘴角移開,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很輕,「小雨她們昨晚聊那麼晚,肯定還在睡。」
周野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等一切歸於平靜時,窗外已經亮透了。
林婉兒趴在他胸口,呼吸還沒完全平復,眼角泛著一層極淡的紅,但臉上的表情是滿足的,甚至帶著幾分得意。
她的長髮散在枕頭上,幾縷被汗浸濕的碎發貼在額角,嘴角翹著一個怎麼壓都壓不住的弧度。
「哎呀,真難辦呢…」周野伸手把她額前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手指順勢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起,「那要不以後咱幾個一起睡,這樣就可以一起陪到了。」
林婉兒愣了半秒,伸手在他腰側極輕極快地掐了一下,力道精準,位置刁鑽。
周野嘶了一聲,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笑意:「你真是越來越沒正形了,這種話你怎麼說得出口,還一起睡,你想得美。」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算我同意,她們也不一定同意。」
「那萬一都同意呢?」周野伸手輕輕捏起她的下巴,「我去問問她們不就好了?」
他話還沒說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極輕極快的腳步聲。
葉婉清壓低了的嗓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周野,醒了嗎?陳文濤帶著人在船邊,好像有急事找你。」
周野和林婉兒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從床上坐起來。
林婉兒攏了攏散亂的長髮,動作利落地把睡衣套上,回頭看了周野一眼,低聲催促,「快去。」
周野點了點頭套上外衣,推開房門,葉婉清正站在門口。
她已經換好了健身穿的薄衫,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顯然剛做完晨練。
她沒多廢話,簡要把情況說了一遍:她早上在甲板上做拉伸,遠遠看見陳文濤帶著兩個副手站在休伯利安號船舷下方,既沒有發私聊,也沒有讓人登船,就那麼安靜地等著,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她下去問了一句,陳文濤說今早剛接到通報,他手下的一座海島被一伙人盯上了,目前還沒動手,但對方已經在集結船隻,看起來不是路過,是衝著那座島去的。
據瞭望哨回報,那些人很可能是韋林海的人。
「他沒直接私聊找你,說怕吵到你休息,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就在下面等著了。」葉婉清說完指了指大門口,「這會兒還在沙灘上等你呢。」
周野聽完點了點頭,「嗯,我出去看看。」
說著也來不及去洗漱了,快步走向木屋大門,朝甲板走去。
葉婉清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船舷邊。
陳文濤果然站在沙灘上,身後只帶了兩個副手,三人站得規規矩矩,沒有半點要登船的意思。
看到周野出來,陳文濤快步上前幾步,拱手打了個招呼,臉上的表情不算慌張,但明顯帶著幾分凝重。
「周船長,這麼早打擾你,實在不好意思。」
周野擺了擺手示意沒關係。
陳文濤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說。
「我也是今天早上剛接到瞭望哨通報,我手下東南方向的一座海島被盯上了,對方這會兒還在集結船隻,還沒開始動手,但看旗號好像是韋林海的人。」
周野靠在船舷邊,聽他說完,目光越過沙灘落在遠處那片安靜的海面上。
片刻後,他轉頭看向陳文濤,語氣不急不緩:「他們還沒動手,那就是還在試探,韋林海不是傻子,他不會在不清楚我們具體情況下,貿然跟我正面衝突的。」
「這次盯上你的海島,多半是想試試我的反應,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會為了合作替你出頭。」
他直起身,朝著大海方向揮了揮手,「走吧,帶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手底下的人有多不怕死。」
陳文濤連忙點頭,朝身後的副手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準備船隻帶路。
葉婉清立刻轉身走回屋子「我去叫一下其他人。」
「哥,咋了這是?大早上的要去打架嗎?」楊浩一邊刷著牙一邊從自己的船艙走了出來。
周野將大概情況跟他說了一下後,楊浩眉頭越皺越深:「哥,這事怕是沒這麼簡單吧,就算他要試探你虛實,也不用這麼趕吧?昨天你剛對外宣布合作,今天就來挑釁?是不是太急了一些?」
「嗯,我也覺得不對勁。」周野雙手搭在欄杆上,看著一如既往平靜的海面,「這麼心急,不太像一個大船隊掌舵人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但不管怎麼樣,我話已經放出去了,他現在公然挑釁,我要是不做點什麼的話,那我以後還怎麼繼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