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熱鬧在深夜時分漸漸平息。
休伯利安號的眾人三三兩兩地回到了船上,每個人的手裡或多或少都提著些戰利品。
小吃、飾品、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還有那隻被玄羽緊緊抱在懷裡的白虎木雕。
女孩們回到船上後,自然而然地開始排隊洗澡。
秦小雨拿著衣服跑得最快進去浴室,嘴裡還嚷嚷著一身臭汗難受死了。
唐果果則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跑進了另一間浴室。
趙靈兒和林婉兒在整理今天買回來的東西,偶爾交流幾句。
周野百無聊賴地躺在大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武器圖紙,借著夜燈的光仔細研究著。
研究了好一會兒,正想換一張看看時,腦袋忽然被人輕輕托起,枕在了一片柔軟的溫熱之上。
葉婉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洗完澡出來了,長發還帶著濕氣,散發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她在沙發邊坐下,自然地讓周野的頭枕在自己光滑的大腿上,低頭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圖紙,語氣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研究了半天,看出什麼名堂了?」
周野沒有抬頭,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一個更舒服的角度:「都是一些屬性不容易觸發的特殊裝備,有些雞肋。」
他將圖紙折好放在胸口,閉上眼睛,感受著她指尖輕輕穿過他發間的觸感,嘴角浮起一絲放鬆的笑意,「先不想了,今晚先歇著。」
葉婉清低頭看著他閉眼放鬆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繼續用手指輕輕梳理著他的頭髮。
林婉兒的聲音從浴室方向傳來:「周野,快去洗澡,我們都洗好了,水幫你放好了。」
周野睜開眼睛,從葉婉清腿上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他低頭看了一眼葉婉清,伸手輕輕揉了揉她還帶著濕氣的發頂,聲音低柔:「回房間等我。」
葉婉清抬眼看他,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起身朝臥室走去。
客廳一時間就剩周野和林婉兒兩人。
周野從林婉兒手中接過疊好的乾淨衣服:「媳婦兒真細心。」
林婉兒伸手輕輕戳了一下他額頭:「貧嘴,快去洗,我要先去睡了。」
「誒,好嘞!」周野低頭親了一下她額頭,轉身走向浴室方向。
推開浴室的門,一股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浴缸里的水已經放好了,水溫恰到好處,水面浮著一層細膩的泡沫。
他脫了衣服,躺進浴缸里,溫熱的水包裹住全身,讓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舒坦的嘆息。
閉上眼睛,將毛巾疊好搭在臉上,靠在浴缸邊緣,享受著這一刻難得的寧靜。
水波輕輕晃動,泡沫在水面緩緩漂移。
浴室里只剩下水龍頭偶爾滴落的水聲和他均勻的呼吸聲。
突然
嘩啦一聲!
一個濕漉漉的身影猛地從滿是泡沫的浴缸中坐了起來!
周野嚇得整個人差點從浴缸里彈起來,毛巾從臉上滑落,一句髒話脫口而出:「臥槽鬼啊!!」
周野定睛一看,泡沫中露出半張熟悉的臉。
銀白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頭和鎖骨上,頭頂那對虎耳沾著泡沫,正微微抖動著。
玄羽整個人縮在浴缸的泡沫里,只露出鎖骨以上的部分,水面上的泡沫厚厚一層,將她身體遮得嚴嚴實實。
一雙眼睛正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抹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周野的心臟還在狂跳,他深吸了一口氣,勉強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什麼時候跑進來的?」
玄羽歪了歪頭,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那是秘密,反正你確實被我嚇到了,對吧?」
「何止嚇到,心跳都差點停了,我還以為浴缸里有水鬼呢!」周野如實回答,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
玄羽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語氣裡帶著一股滿足感:「小雨說的果然沒錯,真的能嚇你一大跳。」
周野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無意中掃過她裸露的肩頭和鎖骨,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愣了一下,目光有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等等……你沒穿衣服?」
玄羽低頭看了看自己淹沒在泡沫中的身體,又抬起頭,表情坦蕩得理所當然:「對啊,洗澡當然不穿衣服啊,怎麼了嗎?」
周野被她這句理直氣壯的反問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斟酌著措辭:「……你不覺得…尷尬嗎?」
玄羽愣了愣,眨了眨眼睛,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隨即搖了搖頭:「這有啥?我之前就好奇了,不就一起泡個澡嗎?你們人類怎麼都覺得這事很奇怪?反正這滿池子都是泡泡,也看不見什麼,對吧?」
周野張了張嘴,又閉上,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他看著玄羽那雙清澈坦蕩的眼睛,忽然意識到。
她是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麼。
她會因為被誇而臉紅,會因為被摸耳朵而害羞,但在某些事情上,她的思維卻簡單直接得像一張白紙,沒有人類那些彎彎繞繞的顧慮和禁忌。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低頭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行,你說得對,那……你泡你的,我泡我的,咱倆各泡各的,行吧?」
玄羽滿意地點了點頭,往浴缸的另一端縮了縮。
靠在對面的缸壁上,將下巴沒入泡沫中,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對沾著泡沫的虎耳,聲音悶悶地從泡沫中傳出來:「這還差不多。」
周野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臉,心裡暗自嘀咕:「現在是看不見,那待會兒起來穿衣服咋整?」
腦子裡這個念頭還沒完全落定,對面就傳來了玄羽悶悶的聲音:「那個……待會兒你先起來。」
周野愣了一下,放下毛巾,看向縮在浴缸對面的玄羽。
她整個人幾乎全沒在泡沫里,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對濕漉漉的虎耳,目光有些飄忽,不像剛才那麼理直氣壯了。
他挑了挑眉:「憑什麼我先起來?明明是你闖進來的,按理說應該你先出去才對,不然我多吃虧啊?」
玄羽的耳朵尖明顯顫了一下,聲音從泡沫後面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反正就是你先起來,你一個大男人,讓讓我怎麼了?」
周野看著她那副縮在泡沫里只露一雙眼睛的模樣,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真的不覺得尷尬,而是剛才那層厚厚的泡沫給了她足夠的底氣。
一旦泡沫沒了,要光溜溜地從浴缸里站起來,她還是會害羞的。
這個發現讓他忍不住嘴角上揚,心裡起了逗她的心思。
他往浴缸里沉了沉,雙手枕在腦後,靠在缸壁上,擺出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態:「那我可不起來,這水這麼舒服,我打算再泡一會兒,反正這會兒閒著也是閒著,你要是著急,你就先走唄,我不介意的。」
玄羽的眼睛瞪大了一圈,聲音從泡沫後面傳來,帶著一絲急切:「不行!你必須先起來!」
「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她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索性把整個臉都埋進了泡沫里,只留一對虎耳在水面上微微顫抖。
聲音悶悶地從泡沫深處傳來:「……你先起來嘛…」
周野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整個藏進泡沫里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坐直身體,伸手拿過旁邊的浴巾,背對著她站起身來:「行行行,我先起來,不逗你了。」
他快速地用浴巾裹好自己,走到帘子後面快速換好衣服,隨即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浴室,順手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浴室里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長長呼氣聲。
緊接著是嘩啦的水聲和玄羽嘀咕的聲音:「這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