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雪徹底懵了。
她只是怔怔地、指尖還碰著自己的唇，那裡殘留的...與張明淵的溫熱和酥麻，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清晰。
而張明淵，在此期間，他強行壓下自己那快要蹦出喉嚨眼的心臟，心神沉入自己的小世界。
小世界裡，那枚記錄了驚天畫面的影聲石正靜靜懸浮。
「備份！無限備份！給我複製一萬份！不！十萬份！」
張明淵的神念在瘋狂咆哮。
嗡嗡嗡！
幾乎是剎那之間，成千上萬一模一樣的影聲石，
如同星辰般在他的小世界裡浮現，隨後，
這些影聲石又如流星雨般被分散藏在在小世界的各個角落。
做完這一切，張明淵的神念回歸本體，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
他清了清嗓子，從那堆積如山的備份里，隨意地拿出了一顆影聲石的複製品，在指尖拋了拋。
動作瀟灑，實則手心全是因緊張而冒出來的冷汗。
「咳。」
他向前又湊近了一步：
「小雪雪啊……」
這一聲「小雪雪」，讓蘇燼雪那渙散的意識猛地一顫。
張明淵咧嘴一笑，將手中的影聲石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看，這東西要是流傳出去，多不好。」
他笑得人畜無害，說出的話卻充滿了魔鬼的低語：
「你也不想……我們剛才親親的事情，被整個玄靈界的修士都知道吧？」
轟！
「親親」兩個字，宛如兩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蘇燼雪那一片空白的道心之上！
她那雙紅色的、曾俯瞰眾生的眸子，終於有了焦距。
她死死地盯著張明淵，那張掛著燦爛笑容的臉，在她看來是如此的可惡，如此的……找死！
殺了他！
這個念頭瘋狂地滋生、蔓延！
她可是紅塵仙！是萬雪宮之主！
這個混蛋，這個無賴，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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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意升騰到極致時，唇上殘留的那一絲絲奇異的觸感，
卻又化作了一股莫名的電流，瞬間擊潰了她凝聚的仙力。
那是…什麼感覺？
五千年來，他們鬥法、對罵、互相拆台、彼此下絆子…
她以為自己早已看透了他的一切。
可她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們的唇會貼在一起。
溫的，軟的…
那不是法術，不是神通，就是最直接的，最原始的觸碰。
她的初吻……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讓蘇燼雪的心臟猛地一縮。
一股無法言喻的委屈和酸澀，混雜著滔天的羞憤，直衝鼻腔。
她那雙醞釀著風暴的紅眸之中，竟不知不覺，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啥玩意，這娘們要哭？
張明淵心裡愣了一下。
蘇燼雪這女人，五千年都沒見她掉過一滴眼淚。
今天居然被自己...親哭了？
「咳咳...蘇燼雪，你可別裝哭啊！」張明淵有些牽強，
「誰讓你把我欺負得那麼慘？打我就算了，搶我東西也罷，侍劍童子...弄得我身敗名裂，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
「咚！」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悶響，忽然從寢殿大門的方向傳來。
像是有人不小心撞在了門上。
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一滯。
誰？！
張明淵和蘇燼雪，幾乎是同時轉頭，望向那扇緊閉的殿門。
......
殿門外。
念安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捂著自己的嘴，一雙美眸睜得比銅鈴還大，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剛才只是擔心宮主和大魔頭……哦不，是張聖主，兩人獨處一室會起衝突！
對，就是這樣！
她才悄悄過來，想在門外聽聽動靜。
萬雪宮的寢殿都有隔音禁制，但她是蘇燼雪的貼身侍女，
持有的令牌可以讓她在不驚動主人的情況下，將禁制開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然後……
她就看到了。
看到了張聖主恢復修為，看到了兩人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再然後……
她就看到了張聖主猛地探身，親了上去！
親……上……去……了！
她的腦子「嗡」的一下，徹底炸了！
【嗑到了！嗑到真的了！啊啊啊啊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死對頭什麼的！五千年宿敵什麼的！全是假的！全是情趣！】
【強吻！這是何等的占有欲！何等的霸道！】
【而且仙主她…仙主居然...好像被親哭了！啊啊啊！！！這這這，是我能看的嗎？】
巨大的狂喜和震撼，讓念安的大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歡，
她連下一篇仙門秘聞匿名帖的名字都想好了——《震驚！世上唯一紅塵仙竟在閨房被死對頭親哭了！》
然而，下一秒。
當她看到張聖主拿出那顆影聲石，說出那句「你也不想我們親親的事情被知道吧」的威脅時。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從她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對！】
【我看到了什麼？我聽到了什麼？】
【這好像不是糖！這是玄靈界最頂級的滅口級機密啊！】
【以宮主的性格，被張聖主強吻，還被錄了下來，這可是奇恥大辱，而這個「奇恥大辱」被我這個當侍女的知道了…】
【我會死的吧？一定會的吧？會被宮主一指頭碾成飛灰，神魂都留不下的那種吧？！】
極度的狂喜和極度的恐懼，這兩種天差地別的情緒在她腦子裡瘋狂對撞，讓她一個不穩，額頭直直地撞在了門板上。
「咚！」
死寂。
殿門內外的三個人，在這一刻，仿佛都被施了定身術。
念安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就想跑。
可她的腿，軟了。
「吱呀——」
大門被她撞開。
三道視線，在這一瞬間，精準無比地對撞在了一起。
張明淵皺緊了眉頭。
蘇燼雪臉上的緋紅和水霧，瞬間被冰霜和殺機所取代。
而大門下，露出了念安那張寫滿了「吾命休矣」的、驚恐到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