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血七的紅鬍子長老，一席黑衣，臉色煞白，眼窩深陷，一副嚴重腎虧的樣子。
聽到常年閉關的宮主，居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血七那叫一個激動，立馬躬身道：「血七，謹遵宮主令。」
風啟點點頭。
「我剛才與那玄丹子的談話，孫琅你理解幾分。」
「三分。」
孫琅老實回答。
三分也不差了，畢竟一個壞得實在的魔門老傢伙，很難理解正派名門偽君子的做派。
「血七，那你記住了幾分。」
「十分！」
雖然理解不了，但不妨礙血七記下來，有生意再問唄。
「那就行了，以後你就像我剛才那樣做，懂？」
「懂，搶三成，送七成，把人放走。」
「關鍵是服務態度要好，知道嗎？」
「明白，宮主放心！」
「真記住了？」
直到血七一字不差的講了幾個禮貌用語後，風啟這才放下心來，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白骨。
「行了，你們繼續研究各自稅收和費用...」
說完，在一眾弟子的恭送聲中，風啟駕馭黑蓮，像是幽冥老魔一樣緩緩離去——
不是他不想快點，實在是實力不允許啊。
相傳，牛耳川是上古神魔的墓地，當年開山祖師被各大宗門追殺，逃遁至此地。
發現了這片巨大的山脈，便作以門庭，創立了無道宮。
巔峰時期的無道宮，在雲夢大陸可是跺一腳抖三抖的角色。
而現在嘛，無道宮早已是人見人怕，鬼見鬼躲的惡霸形象，誰都不願意從這裡路過。
可以說，穿越而來的風啟，就像是接手了一家瀕臨破產的老牌企業。
整個公司，除了歷史，一無所有。
據說無道宮的開山祖師乃是名門弟子，原本前途遠大，一怒之下叛出宗門。
這才為天下正教所不容，創下了無道宮。
殺人奪寶這種事，無道宮幹得多，那些名門正派幹得少了！？
只不過無道宮頂著魔門的招牌，壞得光明正大。
而名門正派既要利又要禮，幹了髒事還得各種找藉口，維護形象。
天才地寶，有德者居之？
看看，我搶劫就是歪魔邪道，人人得而誅之！？
你搶——就是有德者居之？！
「咦？宮主，你出關了？」
風啟的黑蓮一出現，耳邊就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只見一個矮瘦的佝僂盲眼老太，手裡拿著一把鐮刀，說話間，還彎腰在自己的褲腳上蹭了蹭。
只不過由於眼瞎，把褲子劃了幾片下來。
聽到聲音的風啟，抬眼，看到瞎眼老太無奈道。
「孟嬸，我在這兒。」
「啊？哦！——哦。」
聽到聲音的孟嬸，踩著古代人的小碎步，慢悠悠地轉身——背對風啟。
「唉——眼神越來越不好了。」
你那是眼神不好？你那是瞎！？...
不僅瞎，耳朵還聾。
風啟嘆息著。
可眼前這位又瞎又聾的佝僂老太，卻曾是讓無數宗門強者都忌憚不已的存在。
江湖人稱，輪迴孟婆。
只要她的鐮刀掄起來，全部都要進入輪迴。
「孟嬸，去大殿吧。」
「什麼神？」
「算了，你忙吧。」
「好勒。」
「還——好勒...」
風啟撇撇嘴，駕馭黑蓮朝著室外那小山飛去。
整個無道宮，單是有名有姓的山峰就有七十二個，其他大大小小的洞窟。
更是不計其數，堪稱牛耳川迷宮般的群山。
「教...主，您...出...棺...了？」
來人馬璇，綽號無道宮大喇叭，一手音波攻擊，可謂是震天動地，一嘯能震死一片。
「好好說話，我是出關！」
馬璇見風啟駕馭黑蓮要走，緊忙落後半個身位，來到他的側後方。
「實不相瞞，宮主，宗門早就入不敷出了。」
「近幾年來往，牛耳川的商隊越來越少，血七負責的劫掠司經常整月不開張。」
「且每次劫掠，門人死傷越發慘重，常常劫掠所得資財，還不夠購買丹藥療傷。」
「糧食也沒了，孟婆婆現在也不敢再招收弟子。」
畢竟剛入門的弟子，在未辟穀之前都要吃飯，沒了糧食，連弟子都養不活。
「還有.........」
聽到這裡，風啟直接抬手打斷。
得，不用說了。
總之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只見風啟從懷裡掏出孫琅給的剛搶來靈石。
不！是賺到的六萬下品靈石過路費，遞給馬璇。
「先拿去用著。」
見到下品靈石，馬璇藏在黑髮後的雙眸頓時一亮，滿心歡喜地接過來，雙眼都放光了
很難想像，一個酷似野鬼的女人，在你面前露出興奮樣子的神態。
「宮主，就下品靈石？不是魔晶！」
聞言，坐在蓮台上的風啟為之一頓。
「就？！——」
啥叫就靈石，還魔晶！？你不會自己去換嗎？
可馬璇歪著腦袋，用一大一小兩隻眼睛看著風啟。
「宮主，您難道忘了，我們還有外債？」
「欠黑獄教的一百二十萬，整整拖了五百多年，他們掌門換了四任。」
「黃蠍黨的兵器還拖著七十多萬沒結，現在都不賒給我們無道宮了。」
「上次請荀章幫我們幹活，說好的酬勞現在還沒給。」
「去年...................。」
「停！.............」
聽到一筆筆觸目驚心的債務，風啟那叫一個無語。
原本還以為頂多就是入不敷出，業績不佳，哪曾想卻是資不抵債，無力清償。
合著自己一個堂堂魔門的大魔頭，現在成行業黑名單了？
堂堂一個邪魔歪道，日子還能過成這樣！！？
怪不得真主天天閉關不出，換誰揹著這麼多債也想躲清淨啊。
虧我還在這兒到處想辦法增收稅費？
「行了，別叨叨了，錢的事兒我來想辦法。」
換做別人面對這種情況可能幹瞪眼，但風啟是誰啊，堂堂現代成員，雖然在那裡也只生活了幾個月。
這又是哪兒啊，一個沒有稅務稽查，沒有經濟犯罪的修仙世界。
那不純純一路綠燈嗎？
「怎麼，你不信？」
「信啊，宮主的話，妾身自然是信的。」
「你那表情叫信？！！」
「宮主誤會了，妾身一直是這個表情。」
「那你做一個不信的表情我看看。」
「吶..........你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