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中食堂大變樣的消息，很快就在番茄市教育圈裡傳開了。
起因很簡單……
有學生把食堂的菜拍了照片發到朋友圈。
佛跳牆、糖醋排骨、剁椒魚頭、水煮牛肉……
這些菜出現在一所全市墊底高中的食堂里，衝擊力堪比在垃圾堆里挖出一顆鑽石。
「十三中食堂這是什麼水準？我們一中的教職工餐廳都沒這排面！」
「假的吧？PS的吧？」
「不是PS，我表弟就在十三中念書，他說連續吃了兩天了，全免費。」
「什麼？免費？？？」
消息在各個家長群和教師群里瘋狂傳播。
第三天中午，教育局主任劉建國的手機震了又震。
他靠在自己辦公室的真皮老闆椅上，翹著腿看完了朋友圈裡那些圖片，一張老臉越繃越緊。
「這個林育才，在搞什麼鬼？」
他放下手機，摸出一根煙點上，眯著眼吸了一口。
劉建國今年五十三歲，在教育局幹了快二十年。
他為什麼盯著十三中不放？
原因很簡單……十三中的地皮。
十三中占地四十畝，雖然校舍破舊，但位置好。
緊鄰城市新規劃的商業中心，地價在未來兩年至少翻了三倍。
市一中的校長錢文華早就跟他打過招呼，只要十三中一合併，那塊地就能騰出來搞商業開發。
到時候利潤分成，各方都有好處。
這筆帳，劉建國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才給林育才下了死命令，八月底招不夠三百人就合併。
本來十三中已經是砧板上的魚了，翻不起任何浪花。
結果現在倒好，這條魚突然蹦起來了？
「老趙。」劉建國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門推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紀檢科的趙洪亮，劉建國的心腹。
「劉主任。」
「十三中那邊什麼情況？林育才哪來的錢搞五星級食堂？」
趙洪亮推了推眼鏡。
「我打聽過了，說是私人出資贊助，沒有動學校的帳。」
「私人出資？」劉建國把菸頭按進菸灰缸，冷笑了一聲，「他一個月工資四千八，哪來的錢請五星級大廚？」
「要麼是找人借了高利貸，要麼就是在向學生違規收費。」
他站起來，拽了拽西裝下擺。
「明天上午，你帶紀檢科的人跟我走一趟十三中。」
「突擊檢查，查他的帳目，查食堂的經營資質，查食品安全許可證。」
「劉主任，如果人家真是合規的呢？」趙洪亮猶豫了一下。
「合規？」劉建國拎起皮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一個窮得叮噹響的學校突然冒出幾百萬，你信嗎？」
「老趙，我在這行混了二十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十三中那塊地，板上釘釘的事。」
「誰攪局，我就查誰。」
趙洪亮沒再多說，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
十三中的校長辦公室里，建議箱被搬了進來。
蘇清顏戴著手套，一張一張地把紙條從箱子裡掏出來。
箱子塞得太滿，有幾張紙條被擠得都變了形。
「一共一百四十七條建議。」
蘇清顏把紙條在桌上攤成一片，推了推眼鏡。
「這才三天。」
林育才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一條一條地看。
「建議換新課桌」
「建議修操場」
「建議廁所加門」
「建議冬天供暖」
「建議多開幾門音樂課」
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甚至還有一條：「建議校長每天早上在操場跳一支廣場舞，這樣能鼓舞士氣。」
「這肯定是張揚那小子寫的！」
林育才輕笑一聲，把這條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系統面板在他眼前閃了一下。
【檢測到大量學生建議，系統正在篩選並生成新任務……】
【提示：任務生成需要時間，請宿主耐心等待。】
「還要等？」林育才心裡嘀咕了一句，「行吧。」
他把剩下的紙條分了類，正準備和蘇清顏商量優先解決哪些問題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教務處主任老馬……
馬德勝，五十多歲的老教師，頭髮花白，一臉愁苦。
他在十三中幹了快三十年，是學校里資歷最老的人。
「林校長，出事了。」
「怎麼了？」
「剛接到我老朋友的電話，說明天上午要來突擊檢查。」
「檢查什麼？」蘇清顏的手頓住了。
「查食堂經營資質、查食品安全許可證、查帳目明細。」
「來的人是劉建國帶隊，還有紀檢科的趙洪亮。」
老馬苦著臉，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紅塔山，想了想又塞回去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蘇清顏看向林育才，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來就來唄。」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你能不能有點緊迫感？」蘇清顏壓低聲音，「劉建國這個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就是衝著找茬來的！」
「食品安全許可證你辦了嗎？」
「食堂經營資質變更手續做了嗎？」
「沒辦。」
林育才坐直了身子。
「林育才，你是不是覺得有錢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
「大部分情況下……是的。」
「你……」
「別急。」林育才站起來，拍了拍蘇清顏的肩膀，「許可證和資質手續今天下午就去辦，來得及。」
「帳目更不用擔心，全是我個人合法收入走的私人贊助，銀行流水清清楚楚。」
話罷，他轉頭看向老馬。
「馬主任，幫我個忙。」
「今天下午跑一趟市場監管局，加急辦理食堂的食品經營許可證變更手續。」
「所有材料我現在就準備。」
「行倒是行，但加急也得一兩天……」老馬愣了一下。
「就說學校食堂剛完成升級改造，需要配合教育局檢查，請他們通融一下。」
「實在不行，我親自打電話過去。」
老馬點了點頭，轉身出去聯繫人了。
林育才又看向蘇清顏。
「蘇副校，你下午去找周大海，讓他把食材採購的所有票據和供應商資質整理一份出來。」
「衛生檢測、原材料溯源、廚師健康證，一樣都不能少。」
蘇清顏看著他有條不紊地安排，微微一愣。
這個平時吊兒郎當的校長，偶爾也像那麼回事。
「還有。」林育才忽然笑了一下。
「明天檢查的時候，讓周大海做一道拿手的佛跳牆。」
「為什麼？」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你見過有人能在吃到佛跳牆的時候，還板著臉找茬的嗎？」
「你就不能正經一回？」
蘇清顏無語地推了推眼鏡，轉身出門。
「我很正經啊。」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林育才收起笑容，看著桌上那堆建議紙條，眼底閃過一抹認真的神色。
劉建國要來找茬？
來吧。
這一次，他會讓那個教育局主任知道，十三中不是砧板上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