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育才照例去開建議箱。
打開箱子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
紙條多得快溢出來了。
薄薄厚厚大小小的紙片，有用正經信紙寫的，有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還有一張用餐巾紙寫的，墨水都洇了半截。
林育才把紙條一張捋出來，站在箱子旁邊就看了起來。
第一張。
「校長，我在網上估了三遍分，三個網站給我估出三個不一樣的數字，最高差了四十分，到底信哪個啊？」
「我媽打電話來問了七遍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回。」
第二張。
「校長，我英語估了65，但有幾道閱讀我不確定，可能是55也可能是70。」
「報志願差這十幾分，學校都不一樣了，太折磨了。」
第三張。
「林校長，我估分大概在420到450之間。」
「這分數高不成低不就，好學校夠不著，差學校不甘心。」
「那麼多大專和二本，我根本不知道該報哪個，能不能幫我們參謀參謀？」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
內容都差不多。
焦慮、迷茫、不確定。
有的寫得很克制，有的寫得很慌張，有的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
最後一張紙條被折成了小三角，打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校長，我害怕對答案，但不對又不行。」
「能不能有個辦法，讓我知道自己大概考了多少，該報什麼學校？求你了。」
林育才把所有紙條收好，揣進口袋，朝食堂走。
高三那幫孩子今天來得比昨天還少，好幾張桌子空著。
來了的也跟昨天一個樣……
手機、卷子、計算器，像在做一道永遠算不出答案的題。
林育才端了碗粥，走到陳雨旁邊坐下。
「校長。」
陳雨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屏幕按滅。
「吃了嗎？」林育才低頭喝粥。
「吃了。」陳雨指了指面前那碗幾乎沒動過的小米粥。
林育才瞟了一眼，沒揭穿。
「估分了？」
「估了，但不太準。」陳雨猶豫了一下，點頭，「網上那些估分工具都不靠譜，答案都對不上。」
「而且……就算估出來了，我也不知道該報哪裡。」
「我想報師範，但怕分數不夠，報差一點的又不甘心。」
「我查了一晚上學校，查得頭疼。」
林育才把粥喝完，把碗放下。
「不止你一個人這樣吧？」
「整個年級都這樣。」陳雨苦笑了一下，「高考完反而更焦慮了，考試的時候至少知道該幹什麼，現在就是乾等著，什麼都做不了。」
林育才點了下頭，站起來。
「行了，別估了，先把這碗粥喝了。」
「等我消息。」
陳雨愣了一下：「什麼消息？」
林育才沒回答，端著空碗去了收碗台。
他走出食堂的時候，口袋裡那沓紙條硌著大腿。
系統面板在視野右上角閃了。
【叮！】
【檢測到批量學生訴求匯聚，建議評級計算中……】
【收到學生建議：估分工具不準確、志願填報信息過載，請求提供精準的分數預估與志願推薦。】
【建議評級：二星（群體剛需，技術含量高）】
【是否採納？】
林育才腳步一停。
二星建議。
上次二星是校服那回，給了兩百萬啟動基金。
他毫不猶豫，心裡默念。
「採納。」
【叮！建議採納成功！】
【發放專項啟動基金：80萬元人民幣！】
面板上的字還在繼續跳。
【任務生成：在高考成績正式公布前，為本校高三學生提供高精度分數預估與智能志願匹配服務。】
【特別獎勵：系統直接下發「AI估分與志願推薦分析系統」（軟體+資料庫+硬體適配方案）。】
【該系統可結合學生在校成績檔案、高考各科答題記錄、歷年省級錄取大數據，給出誤差不超過3分的精確預估，並推薦最優志願組合。】
【注意：系統自帶三級網絡安全防護，防止數據外泄及惡意攻擊。】
【任務完成度：0%】
【完成獎勵：藍色精英寶箱】
林育才盯著那行「誤差不超過3分」，站在食堂門口愣了好幾秒。
三分之內的誤差。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學生輸完答案，出來的分數跟最終放榜的成績幾乎一模一樣。
相當於提前三天看到自己的高考成績。
而且還附帶志願推薦？
林育才搓了搓手，嘴角往上翹。
這系統是怕他不夠爽，把高考放榜前的懸念直接給掀了。
他掏出手機，撥了蘇清顏的號碼。
「蘇副校，忙不忙？」
「還行，怎麼了？」電話那頭蘇清顏的聲音帶著點困意，估計也沒睡好。
「叫老馬過來，還有信息組的馮志遠。」林育才加快腳步往辦公樓走。
「半小時後，校長辦公室開個小會。」
「什麼事這麼急？」
「好事。」林育才的步子輕快得像踩在彈簧上，「天大的好事。」
……
半小時後，校長辦公室里坐了四個人。
林育才、蘇清顏、馬德勝，還有信息技術老師馮志遠。
馮志遠三十出頭，瘦長個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十三中唯一的計算機專業出身。
平時話不多，但凡是跟機器沾邊的事，他都能整明白。
「情況是這樣的。」林育才把那沓紙條往桌上一攤，「高三的孩子們現在焦慮得不行，網上那些估分工具誤差大、數據舊，估出來的數字五花八門，越估越慌。」
「我手頭有一套從海外淘來的AI系統。」
「什麼AI系統？海外沒有高考吧？」蘇清顏滿臉疑惑。
「類似的AI系統，我那邊的金融技術團隊幫忙改成高考用的了。」
林育才面不改色，來由脫口而出。
「AI智能估分，精度很高，誤差控制在三分以內。」
「還能根據歷年數據推薦志願方案。」
三分以內。
「林校長，三分以內？」
馮志遠的眼鏡差點從鼻樑滑下來。
「這不可能吧？現在市面上最好的估分工具誤差都在二三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