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查？」
林育才的手停住了。
「意思就是查你有沒有在教學過程中使用違規手段。」
「比如提前泄題、組織學生串通作答、或者在考試環節做手腳。」
蘇清顏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憂慮。
雖然她相信孩子們不會作弊，但這麼上綱上線，絕對會打擊到孩子們好不容易樹立起的自信心。
「他查不出什麼。」
林育才的聲音平靜。
「我知道查不出。」蘇清顏盯著他的眼睛，「但審查這件事本身就是一把刀。」
「一旦十三中被教育局審查的消息傳出去，不管最後結果是清白的，傳到家長耳中都會變了味。」
林育才把手裡的筆放下來。
蘇清顏說得對。
劉建國不需要查出什麼實錘。
他只需要讓「存在作弊嫌疑」跟十三中綁在一起，就夠了。
家長怕的從來不是真相，是風險。
「他什麼時候動手？」林育才問。
「城東三中那邊說是下周。」
下周。
林育才把椅子轉了半圈，面對著窗外操場上那排銀杏樹。
新招的五百多個學生九月就要開學了。
如果在這之前讓「審查」的消息傳出去，會有多少家長反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劉建國這個人，輸了一把之後，從來不會認栽。
他只會換一種更陰的方式捲土重來。
「蘇副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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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約一下那個記者，許薇。」
蘇清顏的眉毛微動了一下。
「你想幹什麼？」
「劉建國想玩暗的。」林育才轉回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我就把這件事擺到太陽底下。」
「他敢查，我就敢讓全城人民看著他查。」
……
晚上八點，林育才一個人在辦公室。
桌上的手機亮著，銀行簡訊的通知欄里躺著一條新消息。
「【工商銀行】您尾號8488的帳戶於7月11日20:02跨行匯款收入人民幣2000000.00元，當前餘額……」
兩千萬。
加上之前的餘額，他現在手裡攥著的錢，夠把十三中推倒重建一遍。
不過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推倒重建不太現實。
這個暑假，裝修改造得提上日程。
系統給的科研樓圖紙已經在電腦里了。
十二間標準化實驗室，四間科創孵化空間，一個多功能學術報告廳。
整棟樓占地面積不大，但內部設計精妙得令人咋舌。
每一間實驗室都配了獨立的排風和廢液處理系統，科創空間裡甚至預留了3D印表機和雷射切割機的位置。
最讓他心動的是那個「靈感激發光環」的附加效果。
進入科研樓的師生，創造性思維活躍度提升200%。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十三中的學生不只是應試機器。
他們可以搞發明，搞競賽，搞論文。
可以走自主招生、強基計劃、科創特長。
一條全新的賽道。
林育才把圖紙關掉，靠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
科研樓的事不急，當務之急是劉建國那把懸在頭頂的刀。
他拿起手機，翻出許薇的微信。
這個記者上次在家長開放日主動來跟拍，後來十三中的幾條正面報導都是她做的。
從她的態度來看，她對劉建國那套陽奉陰違的做派很反感。
「許記者，方便聊兩句嗎？」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回復就來了。
「林校長！恭喜！今天十三中刷屏了，我同事都在問我是不是有內部消息渠道。」
「有個事想跟你聊。」林育才打字，「關於十三中接下來可能面臨的一次審查。」
那邊正在輸入的標題閃了好幾秒。
「審查？什麼審查？」
「教育局那邊可能會以教學合規性為由，對十三中的高考成績發起調查。」
「理由是什麼？」
「理由是……成績提升幅度過大，不符合常理。」
對面又沉默了。
然後許薇發來一條長消息：
「林校長，我直說。」
「如果教育局真的對一所剛出了全市第三成績的學校搞審查，這本身就是一個新聞。」
「不管審查結果如何，成績太好被查這個話題，放在網上會炸。」
「你是想讓我提前把這事報出去？」
林育才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幾秒。
「不是提前報。」他回復，「是如果審查真的來了，我希望全程公開透明。」
「教育局查什麼，查到什麼，過程和結果全部對外公開。」
「我不怕查。」
「但我怕查了之後被斷章取義。」
許薇那邊的回覆來得更快了。
「明白，林校長，我這邊隨時待命。」
「如果審查落地，我第一時間跟進。」
「而且我手裡有之前拍的十三中日常教學和校園管理的素材，加上這次高考前後的視頻，足以佐證你們的教學過程是正常的。」
「謝了。」林育才打完這兩個字，把手機放下。
有了媒體這把劍懸在那兒，劉建國想暗箱操作就得掂量掂量。
審查可以來，但不能關起門來搞。
一旦全程公開，劉建國就只剩兩條路……
要麼查出實錘把十三中釘死，要麼查不出東西自己丟人。
而林育才很確定，他查不出任何東西。
因為十三中的成績，是真的。
每一分，每一道題，都是那一百七十三個孩子自己寫的。
系統給的光環提升的是效率和狀態，不是直接往他們腦子裡灌答案。
老趙講的課是真的，學生熬的夜是真的，考場上的每一筆都是他們自己的。
你來查，隨便查。
林育才把電腦關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校園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一盞一盞亮著。
遠處食堂的燈還亮著，周大海在給留校的學生做夜宵。
操場跑道上有幾個學生在散步，笑聲隔著玻璃窗傳過來，模糊糊的。
林育才看著這一切，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暑假兩個月。
第一件事：科研樓動工。
第二件事：食堂和宿舍二期改造。
第三件事：新教師招聘，「名師吸引力光環」到底能不能把好老師自動吸過來，得看這兩個月的效果。
第四件事：應對劉建國的審查。
四件事並行，不能有一件落下。
「兩千萬。」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掰了掰手指，「夠花。」
就在林育才準備回家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你還在辦公室？」
「剛準備走。」
「聽說上面有人要下來視察，點名要來咱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