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柳老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出校門，消失在道路盡頭。
劉建國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也不敢跟林育才幾人對視，轉頭就灰溜溜的跑了。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林育才聽見車裡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用力錘了一下車門。
馬德勝忍不住吐槽一聲，「無能狂怒……」
「柳老剛才那句話，等於給十三中定調了。」
蘇清顏雙手抱胸，嘴角根本壓不住，臉上滿滿勝利的喜悅。
「劉建國想搞審查是不可能了，上面可能還要給咱撥錢下來。」
「林育才，你又贏了。」
蘇清顏看著林育才，眼睛裡閃著光。
「首先，不是我贏了，是咱們贏了，是孩子們贏了。」
林育才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十三中。
「校長，柳老剛才說的那筆資金，大概會有多少？」
馬德勝走過來，臉上堆滿了笑。
「不知道。」林育才聳聳肩，「上面但肯定不會少。」
「那咱們暑假的改造計劃……」
「繼續推進。」林育才打斷他，「科研樓該建還是建，食堂該裝修還是裝修。」
「咱本來也沒想要上面的錢，咱可是番茄市首富！」
馬德勝豎起大拇指，「校長，您真是這個……」
「行了行了。」林育才擺擺手，「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老師們陸續離開，校門口重新安靜下來。
林育才和蘇清顏並肩站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蘇清顏忽然開口。
「林育才。」
「嗯？」
「今天晚上，高三的孩子們要辦謝師宴。」
「我知道。」林育才說，「陳雨前天就跟我說了。」
「他們說要在學校食堂辦，讓周大海做菜，點名讓你去。」
「去啊。」林育才笑了，「怎麼能不去。」
「那……」蘇清顏頓了頓，「你準備說點什麼？」
「說什麼？」林育才想了想，「就祝他們前程似錦唄。」
「就這？」
「不然呢？」林育才轉過頭看著她，「你想讓我說什麼？」
蘇清顏沒回答，只是笑了笑。
「算了，到時候看你臨場發揮。」
……
晚上六點，十三中食堂。
高三的學生全到了。
他們湊錢交給周大海，讓他放開手腳做一頓好的。
周大海也不含糊，從下午三點就開始準備。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蝦、乾鍋牛蛙、酸菜魚……
十幾道硬菜擺滿了三張長桌。
學生們圍坐在桌邊，臉上全是笑。
林育才和蘇清顏坐在主桌，旁邊是幾個主要任課老師。
老趙、錢姐、老吳，還有馬德勝。
「林校長，蘇副校，各位老師。」
陳雨站起來，舉起手裡的果汁杯。
「我代表高三全體學生，敬大家一杯。」
「謝謝你們這半年對我們的付出。」
「沒有你們，就沒有我們今天的成績。」
說完，她一仰頭，把杯子裡的果汁喝了個乾淨。
其他學生也紛紛站起來，舉起杯子。
「謝謝林校長！」
「謝謝蘇副校！」
「謝謝老師們！」
林育才端起自己的杯子，也站了起來。
「孩子們，這杯我不能喝。」
學生們愣住了。
「為什麼？」陳博文問。
「因為我得敬你們。」林育才舉起杯子，「這半年，辛苦你們了。」
「從一個個連及格都困難的學生，到現在能考上本科。」
「你們付出的努力，比任何人都多。」
「這杯，我敬你們。」
他一口氣喝完了杯子裡的果汁。
學生們看著他，眼眶都紅了。
「林校長，我……」
陳博文站起來，端著杯子走到林育才面前。
他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話，
「我以前是個混蛋，但您沒放棄我。」
「這半年，我過得特別充實。」
「雖然還是愛打遊戲，但至少我知道什麼時候該學習，什麼時候該玩了。」
「謝謝您。」
說完，他把杯子裡的果汁一飲而盡，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抬起手，狠狠擦了一把臉。
林育才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點酸。
一個接一個的學生站起來，走到林育才面前，說著各自的感謝。
有的說得流暢，有的結結巴巴。
但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
林育才一一回應，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果汁。
等所有學生都敬完，他的肚子已經撐得難受了。
「你這是要把自己撐死嗎？」
蘇清顏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沒事。」林育才擺擺手，「能讓孩子們高興，撐死也值。」
「林校長，我也敬你一杯。」
老趙站起來，也端起了杯子。
「老趙，您這是……」
「別打岔。」老趙打斷他，「你讓我找回了當老師的意義。」
「這八年，我在十三中混日子，每天上課都像在念經。」
「但你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學生願意聽課了，我也願意講了。」
「這種感覺，我已經很多年沒體會過了。」
「謝謝你，林校長。」
老趙說完，一口氣喝完了杯子裡的果汁。
「老趙，您這是幹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育才看著他，鼻子有點酸。
「不好意思就對了。」老趙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欠我一頓酒，改天一定得還。」
「沒問題。」
宴席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學生們吃得很開心，老師們也放開了。
平時嚴肅的蘇清顏，今天也多喝了幾杯果汁，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
林育才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女人笑起來的時候，真好看。
晚上八點半，宴席散了。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有的回宿舍，有的回家。
林育才和蘇清顏站在食堂門口，目送他們離開。
「林校長。」陳雨走過來，遞給他一個信封，「這是我們大家湊的錢，一共五千塊。」
「今天這頓飯，周師傅說不收錢，但我們不能白吃。」
「這錢您收著，剩下的就當是給學校的捐款。」
林育才接過信封，掂了掂。
「行，我替學校收下了，等會你把捐款學生的簽名給我，我找人給你開張發票拿著。」
陳雨微笑著點點頭，揮揮手就要離開。
「陳雨。」林育才叫住她。
「嗯？」
「九月份開學，記得回來看看。」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