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她拿起手機，給林育才發了條微信。
「搞定了，九月一之前到貨。」
「但是林校長，下次能不能提前一天告訴我？哪怕提前半天也行？」
那邊秒回：「蘇副校，你真是我的左膀右臂！」
「滾。」
蘇清顏把手機扣在桌上，但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另一邊，林育才看完蘇清顏的消息，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裝備的事解決了，人數的事也確認了。
他重新打開系統給的那份《大規模軍事演習調度方案》，越看越覺得這東西值一百五十萬。
方案里詳細規劃了八百人規模的分組對抗模式，老生和新生混編，設置偵察兵、突擊手、狙擊手、指揮官四種角色。
林育才看得血脈僨張。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漆黑安靜的校園。
教學樓的燈全滅了，只有食堂後廚還亮著一盞，周大海應該在研究新菜單。
遠處圖書館的玻璃幕牆在月光下反射出冷藍色的光澤，像一塊巨大的水晶。
後天，這個安靜的校園就會被五百多個新面孔填滿。
再加上那幫嗷嗷叫著要來「教育學弟」的老生們。
林育才忽然覺得，這個九月會非常有意思。
他關上辦公室的燈，鎖好門，慢悠悠地往校門口走。
手機又震了一下。
張揚在群里發了最後一條消息：「兄弟們，早點睡，養足精神。」
「九月一號，咱們給高一那幫小孩一個下馬威！」
下面跟了一排拳頭和炸彈的表情。
林育才笑著把手機揣回兜里，腳步輕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
八月三十一號凌晨兩點，一輛軍綠色廂式貨車碾著夜色停在十三中行政樓門口。
車燈打著遠光，照得整面牆白花花的。
林育才裹著件外套從辦公室跑出來，馬德勝跟在後面打著哈欠。
兩個穿工裝的師傅跳下車，拉開後廂門。
整整齊齊碼著的軍綠色大箱子，一箱疊一箱，從車尾一直堆到駕駛室隔板。
箱子側面印著「鐵鷹戰訓」的鷹頭標誌，品質跟第一批的一樣。
「三百套，一樣不少。」領頭的師傅遞過來一張清單，「水彈槍、戰術背心、對講機、煙霧彈道具，全齊了。」
林育才接過清單掃了一遍，在簽收欄上簽了名。
蘇清顏說九月一號肯定到，結果提前了一整天。
他掏出手機，給蘇清顏發了條消息：「貨到了，你這人脈確實硬。」
那邊沒回，估計睡了。
林育才把手機揣回兜里，搓了搓手，指揮幾個師傅一起卸貨。
三十多箱東西，搬進十三中老倉庫，折騰到凌晨三點半才弄完。
「林校長，咱這軍訓的排面，怕是全省高中頭一份。」
馬德勝累得直捶腰，靠在牆上喘粗氣。
「包的，明天上午韓隊長帶人來踩點，你把這個給他。」
林育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從一旁提起一個茅台袋子遞給馬德勝。
「多少？」
馬德勝接過來掂了掂，很有分量。
「二十萬。」
「人數翻了快一倍，方案要重新調整，教官們連夜加班，這是額外的酒水費。」
馬德勝嘴角抽了一下。
跟著這位校長幹了小半年，他已經習慣了這種一出手就是幾十萬的豪橫風格。
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感嘆。
當初全校帳上連食堂大媽的工資都發不出來，現在二十萬說掏就掏，跟給小費似的。
「行，我明天親手交給老韓。」
第二天上午，韓鐵柱帶著十個教官準時出現在十三中。
馬德勝把袋子遞過去的時候，韓鐵柱扒拉看了一眼，沉默了。
然後他沖馬德勝點了下頭，「替我謝謝林校長。」
「方案今晚重新出，明天下午你們過目。」
「韓隊長不親自跟校長說一聲？」
韓鐵柱已經轉身朝校門口走了，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不用，幹活比說話實在。」
十個教官跟在他身後魚貫而出，上了中巴車直奔郊區基地。
馬德勝站在原地看著車尾消失在街角，咂摸了一下嘴。
這幫當兵的，就是利索。
……
九月一號。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張揚就到了學校。
這是他讀高中以來，第一次主動在六點鐘出現在校園裡。
他身上套著一件鮮紅色的馬甲，胸口印著「十三中志願者」，背後還有一行「有困難找我。」
劉猛、趙陽和瘦猴跟在他身邊，同樣的紅馬甲，同樣的早起黑眼圈。
「揚哥，這馬甲也太騷了。」瘦猴拽著衣角左看右看，「我穿上這玩意兒，跟小區門口發傳單的似的。」
「閉嘴，校長安排的。」張揚把牙籤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幹完這活，軍訓才有咱們的份。」
「而且我跟你們說，待會新生來了，一個個的都給我精神點。」
他朝校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那邊已經陸陸續續有家長的車停過來了。
「咱們可是學長，得有學長的派頭。」
六點半，第一批新生到了。
一個瘦小的男生背著個比他人還大的登山包，被他媽拽著胳膊往校門口走。
「你小子就是不聽話，復讀一年上一中多好？」
「這十三中都是差生，一個個抽菸喝酒打架的，你這小個子不得挨欺負？」
「不知道誰給你洗腦了，非要來這，你是不是喜歡那種染黃毛的小女生啊？」
「到時候給你屁股燙個煙疤，有你受的！」
「媽，這麼多人呢……」
男生低著頭不說話，耳朵尖紅紅的。
「阿姨好！學弟好！我是高三的學長，今天負責接新生！」
張揚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
「行李我來拿，報到處往前走五十米左轉，到了那邊會有老師指引。」
他一把接過男生肩上的大包，輕輕鬆鬆扛在肩膀上。
男生的媽媽愣住了。
她看了看張揚身上的紅馬甲，又看了看旁邊幾個同樣穿著紅馬甲、正在幫其他新生搬行李的高年級學生。
「這學校……還有志願者？」
「那當然！」瘦猴從旁邊湊過來，笑得跟朵花似的。
「阿姨您放心，咱們十三中現在可不一樣了。」
「食堂五星級大廚做飯，宿舍空調獨衛全配，圖書館剛建好的，全玻璃幕牆，比市圖書館還漂亮。」
「等會我帶您轉一圈，保證您滿意。」
「啊這……」
男生的媽媽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