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號晚上七點半，所有人被叫回了食堂。
本以為只是吃個夜宵的學生們坐好之後，發現台上站著韓鐵柱和林育才兩個人。
「吃飽了吧？」韓鐵柱的聲音在食堂里迴蕩。
底下傳來參差不齊的回應。
「吃飽了就好，因為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可能會讓你們今晚睡不著覺。」
食堂里瞬間安靜了。
韓鐵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展開，貼在了身後的白板上。
那是一張手繪的基地地圖。
六十畝的地形被等比例畫了出來……
中間的草坪、東邊的丘陵、西邊的樹林、北面的泥地、南面的建築群。
地圖上用三種顏色標註了三塊區域。
紅色，藍色，和……黑色。
「對抗賽的規則，今晚公布。」
韓鐵柱拿起一根警棍，點在地圖上。
「五百一十六名高一新生，將被等分為紅藍兩個陣營，每個陣營二百五十八人。」
「紅藍雙方的目標是占領對方的指揮部，或殲滅對方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有生力量。」
「這些你們已經知道了。」
他的教鞭移到了那片黑色區域上。
「但你們不知道的是，場上不止兩個陣營。」
食堂里出現了細微的騷動。
「三百二十七名高二高三學生，將自主組成第三方陣營。」
韓鐵柱轉過身來，目光掃過那幫老生。
「代號……軍閥。」
全場炸了。
「軍閥？什麼意思？」
「高二高三不跟我們一起玩？」
「他們是敵人？」
韓鐵柱抬手壓了壓，等噪音降下去才繼續。
「軍閥陣營不屬於紅方，也不屬於藍方，他們有自己的據點和資源。」
他在地圖上黑色區域畫了個圈。
「基地北面的丘陵區域，是軍閥的地盤，他們有彈藥補給站和高地瞭望塔。」
「紅藍雙方開局各有五百發彈藥儲備，但軍閥手裡握著額外的一千發彈藥，以及……唯一的無人機偵察權限。」
食堂里的氣氛開始微妙起來。
新生們面面相覷，老生們則露出了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紅藍雙方可以派使者去跟軍閥談判。」
韓鐵柱繼續說。
「你們可以買彈藥，可以借偵察情報，甚至可以花籌碼請軍閥出兵協助進攻。」
「但……」
他的聲音加重了一分。
「軍閥沒有義務幫任何一方，他們隨時可以毀約，隨時可以兩邊通吃。」
「如果你們給的籌碼不夠，或者軍閥覺得幫你們不划算，他們甚至可以主動出擊，同時攻擊紅藍雙方。」
食堂里徹底沸騰了。
「這不是軍訓！這是三國演義啊！」一個新生拍著桌子喊。
「這規則太陰了吧！學長他們打過仗還有裝備優勢！」
「誰說我們打過仗了？」
張揚在老生那邊站起來，朝新生區域咧嘴一笑。
「我們只是比你們多吃了一年食堂。」
笑聲從老生陣營傳開。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老獵人看小兔子的從容。
林育才站在台側，看著新生們又激動又緊張的表情，心裡暗暗點頭。
韓鐵柱這個規則設計得太妙了。
純粹的紅藍對抗固然刺激，但加入第三方勢力之後，整個局面就從簡單的正面衝突變成了一場需要外交、情報和決策的多維博弈。
新生們要學會的不只是瞄準和射擊，還有談判、信任和背叛的代價。
「軍閥的勝利條件是什麼？」人群中傳出一個聲音。
是那個高一五班的宋遠，體能排名前二十的瘦高男生。
韓鐵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翹。
「好問題。」
「軍閥的勝利條件很簡單……活到最後。」
「當紅藍某一方被殲滅時，如果軍閥陣營的存活率還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軍閥獲勝。」
「也就是說，軍閥的最佳策略是坐山觀虎鬥。」
「讓紅藍雙方互相消耗，自己保存實力。」
「但如果紅藍雙方足夠聰明……」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他們也可以選擇先聯手，把軍閥幹掉。」
「然後再進行最終決戰。」
整個食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新生們在盤算怎麼對付老生，老生們在琢磨怎麼兩邊通吃。
所有人的腦子都在飛速運轉。
「軍閥……太有創意了，什麼紅藍軍指揮官，哪有大軍閥好玩？」
張揚坐回位置上，胳膊肘杵著桌面，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揚哥。」瘦猴湊過來，壓低聲音。「新生要是聯合起來先打咱們怎麼辦？他們有五百多人呢。」
「五百多人又怎樣？」張揚嘴角一歪。
「一群連槍都端不穩的小菜雞。」
「咱們三百多人全是老生，體能測試排名前五十里咱們可是占了三十七個。」
「再說了……」他壓低聲音，「咱們有瞭望塔，有無人機。」
「他們連我們在哪都不知道，怎麼打？」
「裝備碾壓，打他們跟玩似得！」
瘦猴想了想，用力點頭。
「對，他們就是人多，其他啥也沒有。」
「人多有什麼用？烏合之眾。」張揚往椅背上一靠，「看我到時候教他們做人。」
另一邊，宋遠已經拉著自己認識的幾個高一同學聚在角落裡小聲討論。
「軍閥最大的優勢是情報和彈藥，最大的劣勢是人少。」
宋遠的手指在桌面上畫著。
「如果紅藍兩方能先達成臨時停戰協議，集中五百人的兵力先把軍閥的據點端掉……」
「問題是，紅藍之間也是對手啊。」旁邊的男生搖頭。
「誰先提出聯合，就等於告訴對方自己怕軍閥。」
「那對方完全可以假裝答應，然後在你進攻軍閥的時候從背後捅你。」
「所以這是個信任博弈……」宋遠喃喃自語。
林育才聽著食堂里此起彼伏的討論聲，轉頭看了看旁邊的韓鐵柱。
韓鐵柱表情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絲滿意。
「這幫學生腦子不笨。」
韓鐵柱低聲對林育才說了一句。
「給他們一個值得動腦子的舞台，他們就會自己往裡鑽。」
林育才笑了笑。
「對抗賽安排在第六天和第七天。」韓鐵柱點了點頭。「前幾天的訓練會針對性地教他們偵察、通訊、戰術配合。」
「那最後的結算呢？」
「增加個第八天作為總結和表彰，校長應該不介意吧？」
韓鐵柱看了他一眼，訕訕一笑，
「而且我這完美滿足了你要求的那個攻堅戰。」
「八百多人同場，全員參與，純粹的攻守對抗。」
林育才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很。
「別說了，我很期待。」
「等會，如果我給勝者加些籌碼呢？」
「比如……」
「勝者隊伍根據排名獲得電競館時長？獲得一周的海鮮大餐享用權？」
韓鐵柱聞言笑容更盛，目光陰險地掃過所有學生。
「校長，你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不過我喜歡！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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