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
基地中央的大草坪上，三面旗幟被教官重新插好。
紅旗立在東側土坡前，藍旗插在西邊樹林入口，黑旗仍舊留在北面丘陵，旁邊還有老生們提前搭好的簡易哨位。
八百多名學生被教官分批帶離原隊伍。
高一新生按照抽籤結果，分別走進紅方和藍方的集合區域。
原本同班的同學，有不少被分到不同陣營，隔著幾十米就開始互相瞪人。
「等正式開打，我先把你們幾個小菜雞送走！」
「誰送誰還不一定呢！你昨天移動靶打了三發，全進草里了！」
「那叫戰略性試探地形！」
「行，希望你的槍法和你的嘴一樣硬！」
草坪上的氣氛很快熱起來。
「所有人聽清楚，今天下午不進行對抗訓練。」
韓鐵柱站在中央，手裡拿著擴音器，目光從紅藍兩個區域掃過去。
「紅方、藍方，各自選出總指揮官、副指揮官以及四個兵種負責人。」
學生們本來還在討論兵種分配，聽到這話，紛紛朝他看去。
韓鐵柱展開一張規則表，交給身邊的教官。
「總指揮官由學生自己選，內部拉票，匿名投票。」
「誰能帶隊，誰能服眾，你們自己決定。」
「但有一點，選出來的人不能躲在後面指手畫腳。」
「對抗開始後，總指揮官必須進場，必須承擔指揮責任。」
「輸了，他第一個負責。」
「但如果贏了，他的積分也是最高的！」
這話落下，新生隊伍立刻亂了。
有人興奮，有人緊張，也有人開始四處找熟人。
紅方區域內，宋遠站在人群中，額頭還帶著訓練後的汗。
他本來正和幾名突擊手討論下午訓練的內容，轉眼就被四五個人圍住。
「宋遠，你必須當總指揮啊！」
「對，你體測第十九，跑得快，腦子也好使。」
「沒毛！昨天韓教官的戰術教學，你回答得比張揚還完整。」
「我覺得宋遠靠譜，至少不會把咱們帶溝里。」
宋遠抓了抓頭髮，神情有些不自在。
「我能帶突擊隊，但總指揮得管偵察、狙擊、後勤，還得考慮談判事宜，我怕我顧不過來。」
「顧不過來就找人幫忙唄！」
「反正你當總指揮，我們服。」
不少人跟著點頭。
宋遠的體能和戰術理解，大家這兩天都見過。
他不愛擺架子，訓練里也願意拉一把掉隊的人，在新生中的名聲很不錯。
紅方另一頭，沈星月正靠著旗杆，手裡盤著一枚復古打火機。
她沒有急著湊上去拉票，只是安靜看著幾波學生聚在宋遠身邊，偶爾和經過的人點頭打招呼。
幾個女生湊到她旁邊。
「星月，你不去競選嗎？」
「宋遠的呼聲挺高，感覺沒人能爭過他。」
「我去湊什麼熱鬧？」沈星月揚了揚眉梢，語氣輕鬆，「人家宋遠確實強，跑步快，沖得也猛。」
「那你不想當指揮官？」
「想啊。」
她回答得很乾脆，幾個女生反倒愣住了。
「總指揮這位置，靠跑得快沒用。」
沈星月把打火機收進口袋，朝人群看了一眼。
「紅方二百多人，狙擊手、偵察兵、突擊手、後勤兵，誰心裡都有小算盤。」
「有人想沖，有人想苟，有人怕吃虧，還有人覺得自己能當大哥。」
「能把這些人攏到一塊，才叫本事。」
她朝身邊幾名女生笑了笑。
「走吧，幫我拉幾個人。」
「咱們也試試，萬一成了呢？」
……
十分鐘後，紅方區域中間擺起一張長桌。
教官拿來白紙和筆，宣布有意競選總指揮官的學生可以上台發言，每人三分鐘。
宋遠第一個站了出來。
「我叫宋遠，高一五班。」
他沒有準備稿子，站到桌前後，先掃了一眼紅方隊伍。
「昨天體測第十九，偵察、突擊、指揮課我都參加過。」
「我不保證咱們紅方一定能贏，但我保證，只要我當總指揮，不會讓大家亂沖。」
「該頂的時候我帶頭頂，該撤的時候我第一個下撤退命令。」
「誰跑不動，我幫他扛裝備。」
「誰受傷了，先救人。」
「對抗是為了贏，不是為了逞能。」
宋遠的話沒什麼花樣，卻很實在。
不少男生立刻鼓掌，還有人高聲喊著支持。
他剛回到隊伍，幾個突擊組的學生就圍上來，拍著他的肩膀叫好。
接下來又有兩個人上去發言。
一個張口就是「我家玩過很多戰術遊戲」，講了半天也沒說清怎麼帶隊。
另一個倒是有點思路，但很緊張，說兩句就卡殼，台下學生聽得直撓頭。
第三個同學剛下去，沈星月邁步走到桌前。
「我叫沈星月，高一二班的。」
她扎著高馬尾，軍訓服袖口卷到小臂，站在人群前很顯眼。
「先說清楚，我體能比不過宋遠，射擊也不如陳雷和白曉純。」
「我當總指揮，不會搶你們的活，也不會不懂裝懂。」
紅方隊伍漸漸安靜下來。
「突擊手負責開路，偵察兵負責送情報，狙擊手負責壓制，後勤負責補給和救援。」
沈星月拿起筆，在地圖上劃出四個區域。
「誰都不是陪跑。」
「我知道有些人擔心，指揮官為了拿成績，會把突擊手往前推，把後勤當搬運工，把偵察兵當趟雷的。」
她抬眼看向人群，目光灼灼。
「我就一句話，紅方不拿自己人當炮灰。」
「每次行動前，四個兵種負責人都能提意見。」
「誰的方案合理，誰就有話語權。」
「如果我做錯決定，副指揮官可以當場提出反對，我們紅方不搞一言堂。」
幾個後勤組的學生互相看了看，眼神明顯變了。
他們這兩天雖然努力訓練，可心裡多少有點彆扭。
體測排在後面，就被划進後勤補給兵。
誰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拖後腿的那個，更不想在對抗賽里只負責搬箱子。
沈星月的話，正好戳中了他們的顧慮。
「還有，跟藍方打之前，我會先想清楚軍閥怎麼處理。」
她指尖點在北面丘陵的位置。
「張揚他們占著高地和補給站，裝備還比我們多。」
「紅藍兩邊要是先拼光，最後只會便宜軍閥。」
「我不承諾帶大家躺贏，但我保證，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為什麼上場，為什麼撤退。」
「紅方要贏，就一起贏。」
「真輸了，也咱們也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