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我不能當總指揮？昨天戰術推演，我的綜合素養就是最高！」
紅方那邊剛選出沈星月，北面丘陵的黑旗區就傳來一陣吵嚷。
隔著半片草坪，都能聽見張揚的嗓門。
「高個屁！你會指揮嗎？別光想著埋頭沖啊！」
李大強站在人群中央，戰術背心繃在身上，手裡攥著頭盔。
「李大強，你懂個錘子戰術！」
張揚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我不懂戰術，但我知道跟著你混，最後肯定得被你拿去當炮灰。」
李大強往後退了半步，身後竟跟著一百多個高二高三學生。
其中不少人和他一個班，也有不少是當初跟著他在電競館上分的老熟人。
他們看著張揚，表情多少有些遲疑。
張揚能打敢沖，腦子轉得也快。
可這小子有個毛病。
一上頭，容易把人全帶溝里去。
「張揚，你也別急。」
林小雅抬手壓了壓周圍的聲音。
「軍閥陣營三百多人，憑什麼只能有一個老大？」
「你想打正面，我的人不一定樂意陪你硬剛。」
「我們更擅長談判、混情報、挖牆腳，明白嗎？」
她身後同樣站著百來號人。
男生女生都有，隊形不算整齊，氣勢卻半點不弱。
「林小雅，你少給我整這些花活。」
「咱們是軍閥，不是來開茶話會的！」
張揚盯著她，牙關都快咬碎了。
「軍閥怎麼了？」林小雅把打火機塞回兜里，「軍閥也得講組織架構，你想一統江湖，那得先問問大家服不服你。」
「你飄了？」
「你也沒落地啊。」
兩邊人群頓時有些躁動。
瘦猴夾在張揚和李大強中間，腦門上全是汗。
他本來只想混個偵察兵噹噹，狠狠干幾場水彈對抗。
誰能想到午睡睡了一覺起來，軍閥陣營先搞起內訌了。
「揚哥，要不咱先冷靜點。」
「這陣勢再發展下去，咱們沒打新生，先把自己人打沒了。」
「你給我閉嘴！」
張揚剛回頭，遠處傳來一聲口哨。
林育才、蘇清顏和馬德勝沿著草坪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
林育才目光掃過高二高三這些人。
北面丘陵下，上百號老生分成三撥。
張揚那邊人最多，劉猛和趙陽站在兩側，瘦猴夾在中間，臉上寫滿了為難。
李大強和林小雅身後的學生也不少，個個抱著胳膊，擺明了不打算讓步。
不過還好，沒人動手，連水彈槍都好好掛在背上。
「校長，不是我挑事，李大強這貨非說我不配當總指揮！」
張揚立刻迎上來，臉上還有火氣。
「你本來就不配！」李大強立刻接上，「你一打起來腦子就熱，誰知道你會不會把我們全拉去送人頭？」
「你放屁！」張揚抬手指著他，「昨天戰術推演，韓教官給我打的分最高！你個看地圖都能看反的手子！」
「我地圖拿反也知道聽人勸！」
李大強往前跨了一步，身後不少人跟著起鬨。
「張揚適合帶突擊隊，帶幾十個人沖沒問題，帶三百多人就夠嗆。」
「軍閥陣營本來裝備就好，真讓他一個人帶著，搞不好第一天就被紅藍兩方合夥端了。」
「就是，咱們又不是來給新生送經驗包的。」
張揚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
「那你行？你李大強除了能扛彈藥箱，還會幹什麼？」
「我至少知道誰願意跟著我！」李大強拍了拍胸口，「你問問他們，真打起來，有多少人願意陪你沖？」
「你倆別拿我當空氣。」
林小雅從人群里走出來，抬手把散落的頭髮往耳後撥了撥。
「張揚想當總指揮，李大強想當總指揮，問題是我也想當。」
她看向林育才，神情很坦然。
張揚和李大強都轉過頭。
林小雅繼續開口：「軍閥陣營三百多人，裡面有高二的，有高三的，有想狠狠干一架的，也有隻想玩得聰明點的。」
「張揚適合打，李大強適合守，我的人擅長談判。」
「既然大家誰都不服誰，幹嗎非要選一個總指揮？」
馬德勝扶了扶老花鏡，聽得有點發愣。
這幫學生真把軍訓玩成群雄割據了。
林育才沒急著開口，而是狐疑地看向張揚。
真沒演戲？
真不是什麼陰謀？
張揚站在黑旗底下，黃毛被風吹得亂晃，手裡還攥著一張軍閥陣營的地圖。
這小子是真急了。
李大強也是真不服。
林小雅更不是臨時起意，她明顯提前想過這件事。
「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林育才慢悠悠開口。
三撥人都安靜下來。
「軍訓對抗賽的規則里，軍閥陣營只規定了勝利條件，沒規定你們內部必須只有一個勢力。」
林育才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了點北面丘陵。
「黑旗下面可以有張揚軍，可以有大強軍，也可以有小雅軍。」
「誰願意跟誰，自己選。」
張揚愣了愣。
李大強也沒反應過來。
林育才繼續道：「你們可以合作，可以搶地盤，可以談判，也可以背後使點戰術手段。」
「但有兩條規矩。」
他抬起兩根手指。
「第一，不能真急眼，更不能私下搞針對。」
「第二，別把軍閥陣營玩廢了，不然你們可成全體老生的罪人了。」
「至於誰最後能當大軍閥，那就戰場上見真章。」
張揚眼睛亮了。
李大強摸著下巴，也開始琢磨。
林小雅反而最先笑了。
「我就知道，校長不會讓我白忙活。」
「少給我戴高帽。」林育才擺擺手，「玩歸玩，別把基地當你們社團招新現場。」
張揚抬起下巴，看向李大強。
「行，三分天下就三分天下。」
「但你們兩個給我記住，到正式對抗那天，我張揚一定把你們全吞了。」
李大強不甘示弱：「先管好你那幫人吧，別到時候跟著你衝進溝里。」
「張揚，你要真敢吞我，我就帶人跟紅藍軍聯盟！」
林小雅把手插進戰術背心口袋，笑得很有底氣。
「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們，談判桌上輸的人，戰場上未必找得回來。」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吧，大家都是一夥的！」
瘦猴抹了把額頭的汗，終於鬆了口氣。
他剛才還以為老生軍訓沒結束，先得把自己人送進醫務室。
「軍閥那邊自己都分成三家了，咱們以後想跟他們談，得找三個人。」
宋遠站在紅旗旁，忍不住感慨。
「勢力越多，想法越多，漏洞也越多。」
沈星月輕輕轉著打火機，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
「那咱們藍方以後怎麼辦？」
另一邊，周政聽得有點緊張。
「可以考慮先讓他們爭。」
陸沉低頭在黑色小本子上寫了幾筆。
「爭得越熱鬧，越容易有信息差。」
「陸沉，你這人是真不講武德。」
陸沉抬起頭，嘴裡的薄荷糖發出輕響。
「對抗賽講勝負，不講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