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
終於好好吃一口乾脆面,白曉純感到十分滿足。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陳雷從岩石後面站起身,推了推黑框眼鏡,朝白曉純走過來。
他的腿有點打顫,畢竟趴了六個小時不是鬧著玩的,膝蓋和手肘都磨得發紅。
走到白曉純身邊,陳雷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如果不是你連續作戰十幾個小時,體力透支……」
陳雷開口了,聲音干啞,喉嚨像塞了砂紙,
「這一槍不一定是我贏。」
白曉純沒理他。
嘎吱嘎吱。
乾脆麵的碎渣掉在她胸口的戰術背心上,她也不擦。
陳雷站在那裡,有點尷尬。
他不太擅長跟人說話,尤其是說完之後,對方完全沒有回應。
但他還是伸出了手。
「起來吧,地上涼。」
白曉純終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沒有理會,繼續吃麵。
陳雷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一下,他準備收回手……
砰。
一聲悶響。
水彈從側後方飛來,精準命中陳雷後腦勺。
蜂鳴器炸響,紅燈亮起。
陳雷整個人愣住了。
他緩慢地轉過頭,右手還保持著伸向白曉純的姿勢。
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裡寫滿了茫然。
後面還有人?
他趴了一夜,這周邊也被人搜索過。
而且藍方的狙擊手就那些人,他都認識,擊敗的人數肯定沒錯
這片區域只有他和白曉純兩個活人。
那這一槍是從哪來的?
四十米外,一叢齊腰高的枯草堆里,一個人影緩緩站起。
身上沾滿了泥土和碎草葉,幾乎和地面融為一體。
陸沉拍了拍褲腿上的泥,把水彈槍掛回肩上,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丟進嘴裡。
嘎嘣。
他面無表情地朝陳雷走過來,步伐平穩。
「你……你什麼時候在那的?」
陳雷呆立原地,腦子嗡嗡的。
啪!
白曉純抓住陳雷的胳膊,緩緩起身,朝著陳雷指了指腦袋。
……
監控室徹底炸了。
「沃德法?!」
「陸沉你個老六!!!他居然也趴了一夜!!!」
「黃雀在後!教科書級別的黃雀在後啊!!」
「所以陸沉什麼時候出來的?怎麼一直沒給他畫面?難道導播也沒注意到?」
「牛逼,十三中軍訓牛逼!」
「難道這小子連人心都算進去了,他知道陳雷贏了一定會去找白曉純說話?」
「孩子們的謀策可能有些簡單,但他們玩的真認真啊!」
「看出來了,想贏的人臉上是不會有笑容的,這仨人真能熬啊!」
韓鐵柱把搪瓷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早就涼透了,他也沒在意。
「林校長,你這個學校挺有意思的。」
林育才靠在摺疊椅上,兩條腿翹著,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那個陸沉……」韓鐵柱放下杯子,轉頭看向林育才,「是不是跟著狙擊組一起訓練的?」
「各個兵種他都練過。」林育才回憶了一下,「體測那天他選了全兵種輪訓,突擊偵察狙擊都跟著練了,但表現並不突出。」
「怪不得,他在藏拙。」
韓鐵柱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陸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樹線里,只留下監控畫面上一個逐漸縮小的背影。
「他算準了陳雷會去找白曉純。」韓鐵柱的語速很慢,像是在咀嚼品味這件事,「一個高一的學生,能利用對手的性格弱點……」
「有點過分了。」
蘇清顏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盯著屏幕上坐在地上發呆的陳雷。
「哪裡過分?」林育才扭頭。
「過分出色了,難道他真是全能天才?」蘇清顏推了推眼鏡,「陳雷那孩子性格孤僻,和白曉純不同。」
「白曉純是單純不想多說話,不想社交。」
「而陳雷雖然看著不好相處,但能看出他嚮往社交,誰能想到這被當成了可預判的行為模式。」
林育才笑著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們年紀小,不代表他們不聰明。」
「再說了,陸沉能趴一整夜不動等這一槍,也說明他是真想贏。」
蘇清顏沒再接話。
屏幕上,白曉純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低頭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陳雷。
「下次再比。」
白曉純的聲音很輕,說完轉身朝基地方向走了。
陳雷撲通一下子坐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把黑框眼鏡摘下來擦了鏡片上的霧水,重新戴好,扶著旁邊的樹幹站起來。
後腦勺上的藍色水漬還在往下淌。
他回頭看了一眼陸沉消失的方向。
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但拳頭攥緊了。
另一邊,沈星月看著對講機,頭髮都被撓亂了。
「陳雷,你到底解決掉白曉純了嗎?」
(想不到怎麼博弈了,但給我寫的很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