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張揚等這一刻等了太久。
從軍訓第一天開始，紅藍兩方打得你死我活，軍閥陣營被壓在北坡當了好幾天看客。
憋屈。
他站起身，拍了拍瘦猴的肩膀。
瘦猴正蹲在帳篷里整理多餘的彈藥箱，抬頭愣了一下。
「哥，你……」
「看著，接下來是咱們的表演時間了。」
張揚推開帳篷布簾，大步走向集結區。
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校服外套系在腰間，幾縷黃毛在風裡晃。
叼著的牙籤從左邊咬到右邊，眼神掃過已經列好隊的一百多號老生。
「兄弟們！」
張揚站到一塊突起的土坡上，雙手高舉過頭頂，聲音炸裂般響徹整個北坡陣地。
「軍閥集結！準備進攻！」
一百多號老生齊聲叫好，拳頭朝天揮舞。
壓了五天的火氣，全在這一嗓子裡爆了出來。
「紅藍兩家打得半死不活，現在輪到咱們收割了！」
張揚的嗓門越來越大，牙籤都快咬斷了。
「今天，爺要讓全校新生知道……誰才是十三中的……」
嗒。
一顆水彈從遠處飛來，划過上面的空氣，精準命中張揚頭盔正面。
蜂鳴器炸響。
紅燈亮了。
張揚嘴裡的話卡在嗓子眼，牙籤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保持著雙手高舉的姿勢，臉上的囂張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這麼定格了。
操場上安靜了。
然後是密集的水彈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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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
張揚左手邊兩個心腹，一個被命中側腰，一個被打中後背。
蜂鳴器接連尖叫，紅燈此起彼伏。
第三個人剛轉頭想找掩體，胸口正面吃了兩發，還沒邁出步子就出局了。
軍閥陣營炸了窩。
「有狙擊手！散開散開！」
「趴下！都趴下！」
一百多號人瞬間四散，有人跳進壕溝，有人滾到沙袋後面，有人直接撲倒在地。
但子彈還在來。
角度刁鑽，節奏快，每一槍間隔不超過三秒，專挑暴露在外的人打。
又是三個蜂鳴器響起來，全是張揚身邊跟得最近的那批精銳。
十秒之內，軍閥陣營核心圈的六個人，加上張揚本人，七出局。
張揚蹲在原地，看著自己頭盔上那灘藍色水漬往下淌，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連對方在哪都沒看清。
連出場台詞都沒說完。
……
基地後方監控室里，直播間彈幕已經陷入瘋狂。
「哈哈哈帥不過三秒！」
「剛喊完口號就被爆頭，我要笑死了！」
「陸沉還在發揮！陸沉還在爭！」
「這個學生太恐怖了，難道他真能成最終贏家？」
韓鐵柱放下搪瓷杯，嘴角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屏幕上，陸沉的熱成像輪廓從一個水塔之上緩緩下落。
他沒有戀戰。
軍閥陣營找好掩體之後，繼續打下去性價比太低，暴露位置得不償失。
幾十米外開七槍，中七發，淘汰七人。
做完這一切，陸沉嚼著薄荷口香糖，轉身消失在樹線里。
……
北坡陣地。
瘦猴從帳篷里衝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沒有槍聲了。
滿地紅燈。
張揚坐在土坡上，表情介於憤怒和茫然之間。
六個心腹散落在周圍，有人罵咧咧，有人癱在地上盯著天。
「揚哥！」
瘦猴跑過去，蹲下來看了一眼張揚頭盔上的水漬。
正面命中，角度從正前方偏左大概十五度。
他的腦子飛速轉動。
幾十米外精準狙殺，連續點射不帶停的，節奏快得離譜。
這個距離，這個精度，這個冷酷程度……
瘦猴的第一反應是白曉純。
但沈星月那邊早就通過軍閥聯絡渠道放過話，說陳雷已經在夜戰中解決了白曉純。
那就只剩一個可能。
陳雷。
紅方的首席狙擊手。
瘦猴的血往腦門上涌。
沈星月這個女人，嘴上說跟軍閥結盟一起打藍方，背地裡居然派陳雷來偷軍閥的人頭？
先用物資把林小雅和李大強拉上戰場當炮灰，再從背後捅刀？
「揚哥，是紅方乾的。」
瘦猴壓低聲音，但語氣篤定。
張揚抬起頭，但是沒說話。
尊重遊戲規則。
「精準狙殺，打了七槍全中，紅方除了陳雷沒第二個人做得到。」
「白曉純被陳雷幹掉了，藍方現在沒有這種級別的狙擊手。」
瘦猴的邏輯鏈條清晰完整。
只是他不知道，這條鏈的第一環就是錯的。
白曉純確實被淘汰了，但開槍的人也不是陳雷。
可此刻的瘦猴沒有任何理由去懷疑這一點，所有已知信息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張揚的牙關咬得咯吱響，拳頭砸在地上。
「小雅姐！小雅姐收到嗎！」
瘦猴沒有等張揚說什麼，直接從兜里掏出加密對講機，切到和林小雅的專屬頻道。
「收到，怎麼了？」
對講機里傳來林小雅的聲音，帶著戰場上壓低嗓門的謹慎。
「揚哥沒了！」瘦猴的聲音又急又快，「剛才出去集結，一槍爆頭！身邊六個兄弟全被點了！」
頻道里安靜了。
「誰打的？」
「陳雷！紅方的陳雷！」瘦猴幾乎是吼出來的，「沈星月那個女人把咱們當猴耍！」
「嘴上說結盟，背地裡派狙擊手偷咱們！揚哥連槍都沒摸到就出局了！」
林小雅沒有立刻回話。
對講機里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槍聲。
「李大強那邊呢？」林小雅的聲音沉下來了。
「我現在就聯繫他！小雅姐，別再給紅方賣命了！」
「沈星月根本沒拿你們當盟友，她就是想讓局勢混亂，然後趁機把咱們和軍閥和藍方都送走！」
瘦猴把對講機切到李大強的頻道，把同樣的話又喊了一遍。
「我嘞個雷！這學妹這麼陰的嗎？」
李大強的反應比林小雅更直接。
李大強的怒吼從對講機里炸出來，「林小雅，你在嗎？」
「在。」林小雅的聲音從另一個頻道接入三方通話。
「打不打？」
「打。」林小雅只說了一個字。
「紅方現在全部兵力都在正面硬沖藍方陣地，後背完全空著。」
「他們的指揮部人數絕對不超過二十個人。」
林小雅頓了頓。
「大強，你知道紅方指揮部的位置嗎？」
「沈星月跟著隊伍呢，臨時指揮部位置，我知道在哪！」
「帶上所有人，等會跟著我直接沖。」
「不用打招呼，看到紅色臂章就開槍。」
「好，那我從西側包過去，堵他們的退路。」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