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中,食堂。
晚上八點二十分,食堂的燈全亮著。
周大海帶著三個徒弟忙活了整整一下午,長桌上擺滿了大菜。
紅燜羊排、白切雞、蒜香龍蝦、酸菜魚、東坡肉、清蒸鱸魚……
主食區堆著金黃的蔥油拌麵和剛出鍋的煎餃,湯鍋里是乳白色的胡椒豬肚雞。
八百多號學生還沒到,但香味已經從食堂飄到了操場。
林育才推開食堂大門走進來的時候,周大海正從後廚端出最後一盆菜。
胖廚師抬頭看了一眼來人,手裡的盆差點沒端穩。
「林校長?」
周大海眨了眨眼,又使勁揉了揉。
幾天不見……怎麼這麼帥了?
「周師傅,菜準備好了?」
林育才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翹著二郎腿。
「好、好了。」周大海把盆放在桌上,還在上下打量他,「校長您這是……健身了?」
「養生。」林育才掏出保溫杯晃了晃,「枸杞紅棗,堅持一段時間效果就出來了。」
周大海的表情寫滿了你糊弄鬼呢,但還是識趣地沒追問。
食堂外面,腳步聲越來越密集。
八百多號剛結束軍訓的學生,正浩浩蕩蕩地湧向這裡。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全校光環已經升級完畢了。
從明天起,在這間食堂吃飯的學生,體質會一天比一天好。
在宿舍睡覺的學生,精力恢復速度會翻倍。
在教學樓上課的學生,專注力和學習效率會飆升到一個離譜的程度。
這些變化不會立竿見影,但會像溫水煮青蛙一樣,慢慢滲透進每一個十三中學生的日常里。
按照往年,高三應該會有一次全市摸底考試……
林育才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枸杞水。
讓子彈飛一會兒。
食堂大門被推開,第一批學生涌了進來。
打頭的是張揚和瘦猴,兩個人滿臉興奮,衣服已經換成了運動風校服。
「臥槽!龍蝦!」張揚的牙籤掉了,「周師傅我愛你啊!」
緊隨其後的學生們看到滿桌大菜的那一刻,歡呼聲把食堂的屋頂都快掀了。
林育才端著保溫杯站起來,看著蜂擁而入的八百多號學生。
他們臉上的笑容比軍訓勝利時還燦爛。
慶功宴,正式開席。
……
食堂大廳里熱氣蒸騰。
周大海這次是真豁出去了。
看學生們都到位了,直接整了三隻烤全羊架在食堂正中央的鐵架上。
外皮焦脆金黃,油脂滴進炭火里滋滋作響。
旁邊的長桌上,蒜蓉開背大蝦、清蒸石斑魚、芝士焗龍蝦擺了整整兩排。
紅藍黑三方的學生擠在一塊兒搶肉吃,之前還互噴水彈的對手,現在勾肩搭背吃飯。
張揚一手舉著啃了一半的羊腿,一手端著盤子,在人群里左突右撞。
他的目標很明確,陳雷。
高一七班的桌子在食堂東南角,陳雷縮在角落裡。
面前擺著一碗米飯和紅燒肉,吃得安安靜靜。
「陳雷!」
「你小子給我說清楚,下午在北坡,是不是你乾的?」
張揚把餐盤往桌上一擱,一屁股坐在對面,羊腿往桌上一橫,滿臉寫著興師問罪四個大字。
「我幹什麼了?」
陳雷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飯,推了推黑框眼鏡。
「少裝!」張揚含糊不清地控訴,「我話都沒講完,一槍爆我腦袋。」
「緊接著六發,我身邊的兄弟一個接一個倒,那準頭、那距離……」
「整個戰場除了你還有誰打得出來?」
「揚哥,我那時候早就被淘汰了。」
陳雷放下筷子,表情變得很微妙。
「你說啥?」
張揚的羊腿停在嘴邊。
「我跟白曉純對狙,贏了她。」陳雷的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楚,「然後被陸沉從背後一槍點了後腦勺,直接出局。」
「你被爆頭的時候,我都在宿舍睡著了。」
張揚的腦子轉了兩圈,沒轉過彎。
「不是你?那誰打的我?」
「我找到了,揚哥。。」
瘦猴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身後還拽著一臉無辜的周政。
「下午我在淘汰區看了直播回放。」瘦猴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是暫停的畫面,「打你的人和打陳雷的人是同一個,陸沉!」
他點開視頻。
畫面里,一個身影趴在水塔頂部,槍口平穩。
七發七中,每一槍之間的間隔不超過兩秒。
視頻左下角標註著ID,藍方副指揮,陸沉。
「陸沉???那個藍方的……小本本男?」
張揚的羊腿從手裡掉在了盤子上。
「對。」瘦猴拉了把椅子坐下,表情既佩服又來氣,「七發七中,打完你們七個之後直接轉頭鑽進小樹林,連影兒都沒留。」
「我還以為是陳雷打的,讓兄弟們去找紅方報仇。」
「結果好傢夥,真兇是藍方的。」
瘦猴回頭瞪了周政一眼。
「我也不知道啊!」
「我當時以為他在後方指揮呢,誰知道他一個人去偷襲了?」
周政舉著雞腿,滿臉委屈。
「而且你們也好意思說別人!」周政雞腿一指張揚,「我們送了彈藥送了吃的,你轉頭就把我們當韭菜割!」
「說好的堅強的後盾,你玩上背刺的利刃了!」
「兩碼事兩碼事。」張揚心虛地別過頭。
消息擴散得飛快。
不到五分鐘,半個食堂的人都知道了真相。
「牛逼啊陸沉!先趴了一夜等陳雷,一槍收割!然後又跑去把張揚他們狙了!」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會這麼大?他一邊指揮,還一邊當狙擊手!」
「白曉純也很恐怖好吧!黑燈瞎火一晚上遊獵三十五個人,宋遠還沒表現,直接被她一槍秒了!」
「陳雷六個小時一動不動,就靠一包幹脆面的反光找到白曉純的破綻,兩發終結!那心理素質,換我趴半小時就得瘋!」
「還有錢鑫!開局三分鐘修好個三蹦子,藍方能搶到補給點全靠他那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