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
校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陸沉走在最前面，黑色筆記本夾在腋下，嘴裡照舊嚼著口香糖。
陳雷跟在後面，黑框眼鏡後面的目光在李鋒身上掃了一圈，又移開了。
右手無意識地攥著校服袖口的邊角。
白曉純走在最後，帽檐壓得很低，進門的時候差點絆在門檻上。
她的視線始終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右手兜里那包幹脆面被捏得嘎嘣響。
三個人在沙發上坐下。
對面是一位長官和四名警衛、一個笑得跟彌勒佛似的校長、一個面無表情的副校長。
李鋒掃了三人一眼，眼底的欣賞藏都藏不住。
「你們仨，知道我今天來幹什麼嗎？」
「特招。」陸沉嘴裡的口香糖換了個位置。
李鋒挑了挑眉，「喲，消息挺靈通啊。」
陸沉沒接話，而是看向林育才。
林育才靠在辦公桌邊上，保溫杯擱在手邊。
三個孩子坐在對面，一個冰冷，一個孤僻，一個社恐。
面前擺著的，是足以改變一生軌跡的選擇。
「我長話短說。」
「龍盾國防科技大學，國防七子之首，全國最難考的院校之一。」
李鋒靠在沙發靠背上，視線從三人臉上逐一掃過。
他緩緩豎起三根手指，「今年番茄省的錄取名額只有三個，分數線比清北只低了二十幾分。」
「但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給你們免考直招。」
「學費全免，津貼照發，畢業授銜。」
「這條路走出去，三十歲之前至少是個營級幹部。」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陳雷的右手攥緊了校服袖口，白曉純把帽檐壓得更低了。
「李首長，我不去。」
陸沉把口香糖吐進紙巾里扔掉，用黑色筆記本抵了抵鼻樑上的眼鏡框。
李鋒的眉毛一挑。
「龍盾確實是好學校，免考直招也是難得的機會。」
陸沉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沒有半點猶豫，
「但我的計劃是高考，我要憑分數進最好的大學，不走捷徑。」
李鋒往前傾了傾身子，饒有興趣地盯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
「你知道高考有多少變數？一次失誤就可能和頂尖院校失之交臂，而我給你的是板上釘釘的鐵飯碗。」
陸沉把筆記本翻開，又合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如果正常發揮的話，番茄省狀元應該問題不大。」
李鋒的表情僵住了，他緩緩轉頭看向林育才。
仿佛在說，這小子平時也這麼狂？
林育才差點被保溫杯里的枸杞水嗆到。
「拿了省狀元之後，我不介意留校幫十三中刷刷記錄。」
他偏了偏頭，目光投向林育才，嘴角微微揚起，
「以林校長的土豪程度，省狀元獎學金一年開個幾百萬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林育才嘴角抽了抽，豎起大拇指。
這孩子，真他媽的也敢說啊。
「有意思，十六歲就敢放話拿省狀元，還惦記著找校長要獎金。」
李鋒盯著陸沉看了很久，然後慢慢靠回沙發，長出一口氣。
「行，你的選擇我尊重。」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竟多了幾分欣賞。
他的視線移向另外兩人。
「你們呢？」
陳雷推了推黑框眼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實彈。」陳雷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們那邊……有實彈訓練嗎？」
「龍盾每周三次實彈課，彈藥無限量供應。」
「你想打多少發，就打多少發。」
李鋒笑了，他們可從來不缺這個。
陳雷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些。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褲腿，眼鏡後面的目光變得熾熱。
白曉純帽檐下露出半張臉，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李鋒，裡面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軍訓對抗賽的水彈和真正的子彈，完全是兩個概念。
對於天生的射手來說，實彈的誘惑大得嚇人。
但兩個人都沒有點頭。
陳雷轉頭看了林育才一眼，白曉純也看了過去。
林育才懂了。
這兩個孩子想去，但捨不得走。
他把保溫杯擱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李首長，咱們換個思路。」
李鋒挑眉看來。
「這兩個孩子對實彈訓練有興趣，這我不攔。」林育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但要把人從十三中挖走，沒門。」
「你要是真愛才，咱們簽個定向培養保送協議。」
「什麼意思？」李鋒身子往前傾了幾分。
「意思很簡單，陳雷和白曉純的學籍留在十三中，正常上課、正常參加高考。」
林育才豎起兩根手指，
「但每周末和寒暑假，你安排官方掛名的訓練場地和教官，給他們上專業的射擊和戰術課。」
「等他們高中畢業，如果願意，可以走定向保送進龍盾。」
「不願意，高考成績該報哪報哪，你不能干涉。」
李鋒沉默了，「這不就是白嫖我三年的訓練資源？」
「李首長格局大一點。」林育才笑了笑，「三年的實彈訓練打下來，這兩個孩子進龍盾的時候，水平能甩普通新生三條街。」
「你穩賺不賠。」
「再說了，您剛才也看見了，這倆孩子就認十三中。」
「你硬拉走，小孩子心太浮躁了，練也練不出什麼名堂。」
李鋒抱著胳膊，拇指在自己的肱二頭肌上來回摩挲。
他看了看陳雷。
少年的眼神亮得發燙，但手還是攥著十三中的校服袖口。
又看了看白曉純。
帽檐下的目光里全是期待，但她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明顯不想離開這個讓她感到安全的地方。
「彈藥費用呢？實彈訓練可不便宜。」
「您出。」林育才臉不紅心不跳，「這兩個苗子是給您龍盾培養的後備力量，投資成本當然您擔。」
李鋒被他的厚臉皮逗笑了。
「林校長，你這人當校長屈才了，去做生意能成首富。」
「過獎過獎。」
李鋒沉吟片刻，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行！定向培養保送協議，我簽。」
他指了指陳雷和白曉純，
「每周末送他們去龍盾番茄基地的靶場訓練，配專屬教官，彈耗我全包。」
「但有一個條件……」他伸出食指，「三年後高考完，我有優先招攬權。」
「別到時候被其他軍校截了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