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爽的定位是在月光里餐廳往南兩百米的一條步行街上。
林育才收到定位的時候正好想出門帶孩子逛逛,蘇清顏、李海和畢山高也在旁邊。
四個人對視一眼,誰也沒多說,直接小跑過來了。
到了附近才發現情況不太對。
步行街拐角處的花壇邊圍了五六個穿著短裙的小太妹,嘴裡嚼著口香糖,正對著一個方向指指點點。
往裡看,韓爽站在路燈底下,右手還拎著高跟鞋,另一隻手扶著艾爽。
林育才眯了眯眼,大致能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韓……」李海剛要張嘴喊人,被蘇清顏一把攔住了。
「別喊,看戲就行了。」
幾個小太妹這時候也發現了街口停下的兩輛車,以及車上走下來的四個人。
尤其是畢山高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場,加上林育才一副領導派頭的樣子。
「跑!」
領頭的那個染綠毛的姑娘愣了一下,扭頭就跑。
剩下幾個跑得比她還快,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噼里啪啦的,轉眼拐進了巷子裡消失不見。
林育才收回目光,看向路燈下的兩個人。
韓爽正彎腰把高跟鞋重新穿上,頭髮散著,臉頰通紅,呼吸還有點急促。
艾爽站在她旁邊,嘴巴張著,兩隻手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氣氛很微妙。
「走,別過去打擾。」
蘇清顏拉了一下林育才的袖子,四個人退到花壇後面蹲下。
李海探出半個腦袋張望,被畢山高按了回去。
「別被發現了。」
老頭兒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老實了。
……
路燈底下。
艾爽終於把懸在空中的手放下來了,攥了攥拳頭,開口的聲音還是啞的。
「韓爽。」
「嗯。」
「我…那天在教學樓外面,那個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女老師是新來的實習生迷路了,我只是給她指路,窗戶被風吹開了我伸手擋……」
「我知道了。」
韓爽把最後一縷頭髮別到耳後,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他臉上。
艾爽愣住了。
「李海那個大嘴巴,當天晚上就跟陳思琳說了,陳思琳第二天就告訴我了。」
韓爽的聲音平靜,也聽不出情緒。
「那你還……」
「我就是生氣。」韓爽偏過頭,不看他,「生氣你從來不跟我解釋,生氣你什麼事都悶在心裡。」
艾爽的喉結動了動,胸口那股憋了快一周的勁兒全湧上來了,眼眶燙得厲害。
他往前邁了一步。
「韓爽,我喜歡你。」
「從初一第一天坐在你後面就喜歡你。」
「十年了,我一天都沒變過。」
韓爽轉回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眼圈也跟著紅了。
但她往後退了半步。
「你就這麼跟我表白?」
艾爽愣了。
「穿著衛衣,頭髮亂的跟雞窩一樣,滿身酒氣,連朵花都沒有。」
韓爽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又軟又氣,
「你就不能正式一點嗎?」
「我等了你十年,你就給我整這個?」
艾爽嘴巴張了合,合了張。
花壇後面,林育才已經把西裝外套脫了。
「走!」
四個人從花壇後面沖了出來,動靜大得把韓爽和艾爽都嚇了一跳。
「你們怎麼……」
艾爽話沒說完,林育才的西裝外套已經披到了他肩上。
李海緊跟著上來,三下兩下把自己的領帶扯下來,往艾爽脖子上一套。
「領帶歪了。」畢山高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伸出枯瘦的手指替他正了正。
蘇清顏從身後變戲法一樣掏出一捧包裝精緻的鮮花,塞進艾爽懷裡。
酒店大堂的裝飾花束,她出門前順手薅的。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艾爽低頭看了看自己……
林育才的修身西裝把他那件皺巴巴的黑衛衣蓋了個嚴嚴實實,李海的領帶雖然打得歪七扭八但好歹有了,懷裡還抱著一捧玫紅色的花。
「行了,夠正式了!」李海拍了一下他後背,「上!」
韓爽站在三米外,看著這一幕,嘴唇抖了兩下。
她想笑,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韓爽。」
艾爽抱著花走到她面前,西裝下擺被風吹得晃動。
他的聲音還在抖,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準備不了十全十美,但這些人是我的底氣。」
「我喜歡你,從十三歲到二十三歲,從初中到現在。」
「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不再偷偷摸摸的機會?」
韓爽用手背抹了一下臉上的淚,笑了出來。
「好啊!」
蘇清顏站在路燈下,嘴角翹著,手機舉得老高。
錄像鍵亮著紅光,從頭錄到了尾。
畢山高雙手背在身後,搖了搖頭。
「年輕人,就是磨嘰。」
林育才靠在花壇邊上,保溫杯端在手裡。
看著路燈下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他忽然覺得這一趟省城之行,值了。
至於明天的聯賽,有陸沉在,包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