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灑在校園的柏油路上。
按道理來說，這是放假回家的第一天。
但校園裡不僅沒有走空的冷清，反而比平時還要熱鬧。
嘎吱！
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停在了十三中的校門口。
車輪剛停穩，門衛室的鐵門就被推開了。
韓鐵柱嘴裡嚼著包子，大步走了出來。
老六手裡拎著橡膠棍，後面跟著四個身材魁梧的退伍教官。
幾個人面色不善，直接把商務車圍在中間。
「還敢來？」
老六用橡膠棍敲了敲車窗，嗓門很大。
「昨晚梁國維跑得快，你們這還是不服？」
韓鐵柱站在車頭前，兩隻胳膊抱在胸前，整個人把陽光擋去了一大半。
車門咔噠一聲滑開。
從車上下來的不是梁國維。
來者看著四十多歲，穿著一身休閒裝，看不出什麼領導架子。
「各位別動手，千萬別誤會！」
吳東雙手將一個工作證和一個文件袋遞出。
「我是之前的副導演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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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國維昨晚已經被台里停職審查了，現在我是欄目組的負責人。」
老六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韓鐵柱。
韓鐵柱伸出大手，一把抽走吳東手裡的工作證和文件袋。
工作證上赫然印著「《教育前沿》總導演吳東」的字樣。
文件袋裡則是總台宣傳部門蓋著紅章的正規公函與採訪申請。
「等著，我給校長打個電話。」
韓鐵柱拿出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過了兩分鐘，對講機里傳來林育才懶洋洋的聲音。
「讓他上來吧。」
……
校長辦公室內。
林育才坐在那個老破轉椅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對方。
吳東站在辦公桌前，站得筆直。
兩隻手規規矩矩地貼在褲縫邊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坐吧，站著幹嘛，我們十三中又不吃人。」
林育才指了指對面的皮沙發，隨口招呼道。
「不用不用，林校長，我站著跟您匯報就行！」
吳東趕緊擺手，臉上的笑容帶著十分的客氣與謹慎。
「林校長，過去幾天梁國維在貴校搞出的那些違規操作，我代表欄目組向您鄭重道歉。」
「台里對這種歪風邪氣零容忍，昨夜已經連夜開會做了嚴肅處理。」
林育才擰開保溫杯蓋子，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水。
「吳導，大家都是明白人，客套話就免了。」
「直說吧，你今天帶著公函過來，又打算拍點什麼？」
吳東咽了口唾沫，立刻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重新制定的策劃案。
「林校長，這次拍攝絕對公事公辦、如實記錄，絕不添油加醋！」
他雙手遞到林育才的桌上，態度誠懇到了極點。
「昨晚您在全校大群里發的通告，我們在網上看到學生分享了。」
「國慶不閉校、舉辦首屆校園藝術與社團成果展、開放影廳大屏幕看比賽……」
吳東有些激動，聲音拔高了幾分。
「這種完全以學生身心健康和全面發展為導向的教育模式，才是當下素質教育真正需要的破局點！」
「我們想把這次國慶展會作為正片的先導預告片。」
「只要您點頭，我們團隊全天候駐點跟拍，所有成片必須經您親自審核簽字後才能播出！」
林育才翻了翻手裡的策劃案。
上面的鏡頭腳本寫得很紮實，全都是聚焦學生日常、社團活動和校園風貌的正面內容。
梁國維那些移花接木的噁心套路全被刪得乾乾淨淨。
林育才心裡暗自發笑。
這前後的態度反差，真是讓人汗流浹背了。
不過話說回來，送上門來的全國級正向宣傳，不要白不要。
十三中現在正處於擴招和提升知名度的黃金期，白給的頂級流量誰會拒絕？
「行吧。」
林育才合上策劃案，隨手扔在桌上。
「拍攝可以，但規矩得立在前頭。」
「第一，不准打擾學生正常看展和休息。」
「第二，涉及機密圖紙和財務後勤的區域不准亂晃。」
「第三，你們的消費自行承擔，不搞特殊化。」
吳東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沒問題！全聽林校長的安排！」
「我們一定嚴格遵守校規，絕不給貴校添亂！」
林育才拿起桌上的座機電話，直接撥通了教務處和學生會。
「老馬，學生會那邊通知一下。」
「攝影團隊入場了，讓他們去各場館跟拍記錄。」
……
與此同時。
新建的多功能會展大廳門口。
「大家先把口罩戴上。」
趙夢瑤帶著十幾個學生會幹事，手裡拿著厚厚的一疊登記表。
「許工他們昨晚才剛把設備裝好，裡面肯定全是刺鼻的油漆味和建築粉塵。」
「進去檢查時候動作快點。」
趙夢瑤從包里掏出一包活性炭口罩分發給大家。
幹事們紛紛點頭，把口罩嚴嚴實實地捂在臉上。
昨天下午大家路過這裡時，工人們還在忙著粉刷和切割木料，裡面的氣味有多嗆人可想而知。
趙夢瑤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會展大廳沉重的雙開玻璃大門。
大門敞開的一瞬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想像中撲鼻而來的甲醛刺鼻氣味。
也沒有任何漂浮在空氣里的嗆人粉塵。
迎面吹來的是一陣極其舒爽的微風。
空氣裡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呼吸進肺里甚至感覺涼絲絲的，讓人頭腦一陣清爽。
「這……這是剛裝修完的展廳？」
一個負責後勤的男生拉下口罩，用力吸了兩口空氣，滿臉的難以置信。
「連一點油漆味都沒有，這空氣品質比我家臥室都好！」
「校長這是加裝中央空氣淨化系統了？」
趙夢瑤也摘下了口罩，環顧四周，眼裡滿是震驚。
挑高近十米的多功能進門大廳寬敞明亮，地面上的防滑瓷磚擦得乾乾淨淨。
旁邊的IMAX巨幕影廳敞著門，遠遠看去至少也有幾百個座椅。
整個場館的空氣品質好得不可思議。
趙夢瑤很快收斂了心頭的震撼。
在十三中，校長創造出來的神奇事情實在太多了，大家早就見怪不怪。
她快步走到大廳中央，迅速進入了學生會主席的工作狀態。
「別發呆了，抓緊時間幹活！」
趙夢瑤轉過身，動作利落地翻開手裡的文件夾，開始有條不紊地給各個部門分派任務。
「整理好社團上報的節目單，爭取這幾天每個社團都能在禮堂大廳里上台表演節目。」
「至於畫展、漫展和模型展之類的，要按照藝術展的標準，在進門的大廳布置。」
「另外跟超市的店長聯繫一下，進一批貨，到時候對外開放，咱們學校的平價零食和飲料應該能賣不少。」